長線遊戲：史丹佛捐贈基金CEO羅伯特·華萊士談紀律、多元化與勇敢無畏

今天，管理著 477 億美元史丹佛大學捐贈基金的投資大師羅伯特·華萊士，曾是一位職業芭蕾舞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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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芭蕾舞台到投資殿堂的非典型之路

羅伯特·華萊士的人生軌跡堪稱傳奇。從 17 歲到 32 歲，他是一名職業芭蕾舞者，在世界各地的舞台上演出。32 歲那年，他作出了一個大膽決定：退役並作為新生進入耶魯大學攻讀經濟學，最終以最高榮譽畢業。

「我追求芭蕾和投資，是因為我覺得它們都迷人、充滿挑戰且強度極高。」華萊士在接受採訪時表示，「在這兩個領域，我都可以投入全部智力、情感和體力，並獲得豐厚的回報。」

這兩個看似天差地遠的世界，在他眼中卻有著驚人的共性：

「如果你想成為世界級的芭蕾舞者，需要非常長的時間。每天你走進工作室，一遍又一遍地練習技巧，而這要到許多年後才會見效。管理像史丹佛這樣的大型捐贈基金是類似的⋯⋯這種長期視角和等待回報的耐心，是古典芭蕾和捐贈基金管理所共有的。」

市場動盪中的核心原則：紀律

華萊士於 2015 年接掌史丹佛管理公司，期間經歷了零利率政策、全球疫情、歷史性通脹和快速加息週期等多重挑戰。當被問及最重要的經驗教訓時，他毫不猶豫地回答：「紀律。」

他分享了一個生動的例子：2020 年 3 月，新冠疫情爆發，全球股市在三週內暴跌 30%。這完全打亂了史丹佛捐贈基金的資產配置。

「當時我們股票配置嚴重不足，因為它們下跌了 30%，而絕對收益資產則因保持價值而超配。」華萊士回憶道，「我們的反應是賣出那些保持價值的資產，買入那些下跌的資產，使它們恢復到政策權重。」

這一操作本質上是逆勢而行。「在 2020 年 3 月的最後幾天，我們向那些剛讓我們虧損很多的合作夥伴輸送了大量資金，同時從投資組合中為我們賺錢的領域的合作夥伴那裡撤資。當時大多數人都在爭相逃離。」

當前的逆勢觀點

在當今金融市場上，華萊士對幾點持與共識不同的看法：

1. AI 革命：「AI 正在快速發展，今天沒有什麼比關注如何在 AI 世界中進行攻防更重要的了。」但他也提醒，這些公司的收入「不一定有黏性」，競爭護城河的強度是關鍵考量。

2. 估值擔憂：「無論股票還是信貸，估值看起來都相當充分。」他特別提到席勒市盈率已達 40，並指出「系統中有很多槓桿，而且並非所有槓桿都顯而易見。」

3. 多元化至上：「高估值與大量槓桿的結合應該讓人們思考下行風險。這也是我們運行多元化投資組合的原因之一。」

史文森遺產：原則不變，執行挑戰升級

作為傳奇投資人大衛·史文森的門生，華萊士深受其影響。他解釋了捐贈基金模型的核心原則：

「在你的投資組合中要有股票傾向——大約 70% 的股票投資⋯⋯而另外 30% 用於多元化。你需要股票傾向，因為如果你計劃撥付 5% 給學校的運營預算，並希望保持購買力⋯⋯你就需要獲得 6% 的實際回報（扣除通脹後）。」

他強調，這些原則「根本沒有改變」，且「很可能永遠不會改變」。

然而，執行挑戰已大不相同。「史丹佛合併池的規模接近 500 億美元，管理起來比我 10 年前加入史丹佛時的 250 億美元要困難得多⋯⋯在 500 億美元規模上的執行挑戰要比 100 億美元時大得多。」

被動投資時代的主動投資者優勢

對於被動投資的興起，華萊士提出了獨特的視角：「最終，從長遠來看，它給了剩餘的主動投資者一個優勢。如果關注基本面的人越來越少，那麼錯誤定價應該會更多。」

不過他也指出，高頻交易和量化算法的盛行帶來新挑戰：「他們通常不太關心五年視角的基本面是什麼⋯⋯這導致公開市場上發生一些奇怪的事情。從長期來看，這應該是一個優勢，但它可能會導致一些時期，基本面根本無關緊要。」

人生哲學：勇敢置身競技場

當被問及哪本書最徹底改變了他看待世界的方式時，華萊士提到了溫斯頓·邱吉爾的傳記，並分享了其中引用的泰迪·羅斯福名言：

「榮譽屬於真正置身於競技場的人，他的臉龐沾滿塵土、汗水與血跡；他英勇奮戰；他犯錯，甚至一再犯錯，因為沒有努力會不伴隨錯誤與缺點；然而他確實努力爭取成就⋯⋯即使他失敗，至少也是勇敢無畏地失敗⋯⋯」

這段話貫穿了他的職業生涯，也成為他的人生信條。

最大的善意

採訪的最後，當被問及「別人為您做過的最善良的事情是什麼」時，這位掌管近 500 億美元的投資大師給出了一個溫馨而私人的回答：

「這個很簡單：我的妻子嫁給了我。這是任何人為我做過的最善良的事！」

從芭蕾舞者到投資大師，羅伯特·華萊士的人生證明：紀律、多元化和勇敢無畏，不僅是投資原則，更是生活哲學。在瞬息萬變的市場中，保持長線思維，敢於逆勢而行，才能最終在投資的舞台上，演繹出屬於自己的精彩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