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Alex Michalka 博士、Burton G. Malkiel 博士 ｜ 2026年2月12日
最近，許多投資人開始擔心股價是否過高。以席勒本益比（Shiller PE ratio）衡量的本益比，已達到網路泡沫以來的最高點。估值指標異常拉伸。大型科技公司正進行龐大的「循環式」投資，一旦AI無法兌現炒作，這些投資可能得不償失。如此高聳的估值與錯綜複雜的投資關係，令許多人開始懷疑AI是否正在形成泡沫。部分市場評論員甚至認為，這場潛在的泡沫可能與世紀之交的網路泡沫一樣嚴重。但這並不代表我們一定身處注定破裂的AI泡沫之中，也不代表你應該因此改變投資策略。
泡沫出了名地難以預測，我們根本無從確定自己現在是否身處其中。但我們可以回顧幾個近期案例，幫助我們理解眼前的局面。本文將分享我們對泡沫的看法，以及如何應對。
什麼是泡沫？
首先，什麼是泡沫？很遺憾，沒有一個清楚的判斷標準。但粗略來說，泡沫就是資產價格脫離現實，反映出極難（甚至不可能）實現的成長預期。泡沫可以發生在任何可交易的資產上，但往往與新科技有關。泡沫很難事先辨識，因為即使價格看起來過高，誰又能斷言這樣的成長不會成真？正因如此，泡沫大多只能在事後才能確認。
近期兩場泡沫的深入剖析
回顧相對近代的歷史，有兩個事件可以說是貨真價實的泡沫。第一個是1990年代末至2000年代初的網路泡沫。這場泡沫的起點，恰逢低利率與充裕資金，以及網路開始大規模普及。當時的公司只要把「.com」加入名稱，就能獲得驚人估值。最著名的例子莫過於Pets.com。這家公司嚴重虧損，廣告支出是營收的數倍，而且賣出每件商品都在虧錢。儘管如此，Pets.com仍於2000年2月掛牌上市，在2月11日首日收盤時市值高達2.9億美元——而這也是它的巔峰。不到九個月，公司便停止營運，開始清算資產。
這股風潮在市場上更廣泛地蔓延（儘管方式稍微不那麼戲劇化）。在Pets.com上市當天，那斯達克綜合指數（網路公司的首選交易所）收盤報4,395.45點，比1998年1月初短短兩年多上漲了178%。然而，在一個月後達到高峰之後，指數於2002年10月跌至1,114.11點的低谷——較高峰下跌了78%。
值得一提的是，泡沫只有在事後才能確認。許多人認為，時任聯準會主席艾倫·葛林斯潘（Alan Greenspan）早在1996年的一場演講中就點出了網路泡沫，並創造了「非理性繁榮」這個名詞。雖然他最終是對的，但他的預言花了好幾年才應驗——市場價格一直持續上漲到2000年3月。想想看，那些在葛林斯潘演講次日買進的長期指數投資人，長期下來仍然獲得了豐厚報酬。從1996年12月5日演講當天起算的10年，美國股市的總報酬率超過每年8.5%，即便期間歷經了2000年至2002年的熊市。要獲得這些長期報酬，你必須在市場起伏中堅持留守。
最近一次破裂的泡沫，是2000年代中期的房市泡沫。低利率再度是推手，加上寬鬆的貸款標準，以及將大量劣質貸款打包成被評級機構認定為「安全」之證券的問題性金融工程。這場狂熱背後，是一個「房價絕不可能大範圍下跌」的信念。從2001年7月到2006年7月，凱斯-席勒房價指數（Case-Shiller Home Price Index）上漲了近62%，年均漲幅約12%（遠高於1987年1月指數成立至2001年7月期間約4%的年均漲幅）。在這段急漲之後，接踵而來的是許多人以為不可能發生的下跌。指數持續下滑超過五年，直到2012年2月才找到底部，較高峰下跌逾27%。隨著房價下跌，那些以低廉但臨時性「優惠利率」貸款的借款人，既無法以同樣低廉的利率再融資，也負擔不起新的更高還款額，於是抵押貸款違約大增，原本被視為「安全」的房貸抵押證券價值暴跌。持有房貸市場部位的投資人開始承受巨額損失。
如果說網路泡沫的代表性受害者是Pets.com，那麼房市泡沫的代表就有兩個：貝爾斯登（Bear Stearns）與雷曼兄弟（Lehman Brothers）。兩家公司都重度曝險於房貸市場，股價均在2007年初達到高峰，並於2008年底走入歷史。貝爾斯登的倒閉較為有序，於2008年初以賤價出售給摩根大通（JPMorgan Chase）。雷曼兄弟則於2008年9月15日宣告破產，當日標普500指數已處於熊市，單日再跌逾4.7%，隨後又繼續下跌43%，於2009年3月9日觸底，較前高跌逾56%。直到2013年3月28日（約5年半後），指數才重回先前的高點。
從過去的泡沫中，我們能學到什麼？
儘管這兩場泡沫的發展方式不同，卻有四個重要的共同點：
- 即使泡沫起源於較為狹窄的領域（分別是科技公司和房價／金融），整體美國股市仍受到波及。
- 衝擊並非均等——有些類股的跌幅遠比其他類股大。毫不意外，「起源」類股——科技與金融——跌得最慘。
- 兩次美國股市最終都復原了——即使這個過程需要一些時間。
- 堅守長期股票投資的投資人，持續獲得了豐厚的報酬。
以下圖表顯示各類股以及美國整體市場從高峰到低谷的報酬。請注意，此圖表僅呈現一種資產類別（美國股票）的最大跌幅。並非所有資產類別在這兩場泡沫後都經歷同等幅度的下跌。例如，AA級公司債在網路泡沫後僅從高峰下跌3.7%，在房市泡沫後也只跌了12.3%。
而下圖則顯示1926年至2025年間，投入美國股市1美元的資產成長。如圖所示，美國股市在這漫長時間內的整體走勢向上——雖然放大來看，網路泡沫與房市泡沫都清晰可見，但它們並未改變整體趨勢。
如何應對泡沫？
風險是投資的一部分。你需要承擔風險、忍受偶爾的下跌與熊市，才能賺到超過無風險利率（通常以一個月國庫券或隔夜存款利率為代表）的報酬，而你願意這樣做，才是讓你隨時間積累財富、而非讓購買力被通膨侵蝕的關鍵。泡沫形成與破裂，只是投資風險的一種。
雖然我們認為準確預測或完全規避泡沫是不可能的——那是一種極難執行的市場擇時操作——但降低曝險是可行的。最簡單的方式就是透過分散投資。如果你擔心投資組合過度集中在AI相關資產，最好的防禦就是確保投資涵蓋多元資產與資產類別，包括國際投資（因為AI的市值加權大多集中在美國）。
如果你當初全部押注在Pets.com或雷曼兄弟，你在2000年或2008年的處境將極為悲慘。如果你分散投資但全押在科技類股或槓桿房地產（兩者在泡沫破裂前都表現亮眼），你的狀況會好一點，但仍面臨巨額損失。但如果你投資的是廣泛市場指數基金，你雖然會感受到短暫的陣痛，卻能受益於股市歷史上所創造的豐厚長期報酬。
投資人總是忍不住想預測未來，試圖搶先布局。AI究竟是不是泡沫，無從得知，也不在你的掌控之中。因此，我們認為聰明的做法是專注於你能掌控的三件事：降低費用、降低稅負、以及透過分散投資管理風險。如果你做到這三點，我們相信你將能從容應對各種市場環境。
本文翻譯自 Wealthfront Blog：What You Need To Know About a Potential AI Bubble（作者：Alex Michalka 博士、Burton G. Malkiel 博士，2026年2月12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