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10月6日 星期二

美股泡沫隱現?Morningstar 的 Christine Benz 教你如何為下一次空頭做準備

美股已經走了十幾年的多頭,但多項風險指標正在亮紅燈。Morningstar 個人理財總監 Christine Benz 的建議很明確:不必猜下跌何時來,但現在就該把計畫建好。

這篇文章整理自她接受 Money Matters MD 主持人 Dr. Bish Godre 的訪談。Benz 是退休規劃領域最具影響力的聲音之一,經歷過 2000 年網路泡沫與 2008 年金融海嘯。她從市場估值、資產配置、稅務到退休提領,給了一套完整的防禁思路。

對於只經歷過多頭市場的投資人,她的提醒尤其重要:股市偶爾會進入漫長的空頭,長到讓你懷疑是否該繼續持有股票。只有事先做好準備,那一刻來臨時才不會做出錯誤決定。

美股估值亮紅燈:別用股票來防股票的風險

美股 CAPE 本益比目前約 41,比歷史平均高出兩個標準差,幾乎碰到 2000 年網路泡沫的高峰。Benz 認為美股頂端「看起來有點泡沫」,投資人應該事先規劃如何面對一段漫長的下跌。

這次和 2000 年有個關鍵差異。當年科技股獨強,小型價值股、REITs 長期落後,泡沫破裂後它們正好接棒上漲。但這十年幾乎所有類股都漲得不錯,所以下一次空頭未必會重演當年的輪動。

她引用投資經理人 Cullen Roche 的一句話:不要用股票來防範股票的風險。 如果你擔心崩盤,尤其是快退休了,該靠的是固定收益資產,特別是抗通膨債券(TIPS),而不是把資金挪到所謂「防禦型」的股票。空頭來臨時,那些股票未必會保護你。

還在累積資產?先檢查這三件事

離退休還有 10 到 20 年以上的人,以股票為主基本上沒問題。但 Benz 建議至少檢查三件事:

  1. 流動準備金夠不夠。 搬家、寵物醫療費這類意外隨時會發生。單薪高收入家庭的經濟風險集中在一個人身上,她建議準備約一年的生活費。
  2. 非美股比重夠不夠。 全球股市市值大約是美股 65%、非美股 35%,但多數美國投資人的美股比重遠高於此。非美股科技股少、金融與工業股多,產業曝險和美股差異很大,是很好的分散。
  3. 是否該加一點債券。 如果你對市場比較緊張,現在債券殖利率較高,下檔保護確實存在。但要留意通膨侵蝕購買力,可以同時配置名目債券與抗通膨債券。

未來十年報酬預期偏低,退休者更要有安全資產

Benz 每年彙整各大機構的十年報酬預測,結論一致:非美股的預期報酬優於美股。美股約 5%,國際股約 7%,Morningstar 對新興市場的預估更高達約 10%。主因是非美股估值較低、股息殖利率較高。

有人會問:沒人能預測市場,為什麼要看這些數字?她的回答是,任何財務規劃都得輸入一個預期報酬,與其套用歷史平均,不如參考當下估值與殖利率推估出的數字。

更悲觀的是 GMO,預測美股未來七年每年約 -7.9%。Benz 提醒 GMO 是價值型投資公司,向來對近期走強的資產很悲觀,不必照單全收,但「美股要準備面對震盪」的大方向是對的。

4% 法則之父 William Bengen 也因估值偏高,把自己的股票比重降到約 32%。對 50 歲以上、即將仰賴投資組合生活的人來說,關鍵只有一個:確保有足夠的安全資產可提領,絕不在股票下跌時賣股票。

桶子策略:為失落十年準備的緩衝

桶子策略是 Benz 最常寫、也最推崇的退休提領架構,非常簡單:把資產依「什麼時候會用到」分成三桶。

桶子

內容

金額

用途

第一桶

現金、貨幣市場

1~2 年生活費

日常提領

第二桶

高品質債券

5~8 年生活費

第一桶用完後的後援

第三桶

股票等成長型資產

其餘全部

長期成長

前兩桶合計提供 7 到 10 年的緩衝。就算美股真的再來一次「失落十年」,你也不必在低點賣股票。

這個方法的概念來自財務規劃教授 Harold Evensky。他發現現金桶最大的價值在心理層面:市場大跌時打電話給客戶,客戶的反應是「不擔心,我們有那個桶子,明年的郵輪之旅照常」。現金放著確實會輸給通膨,但它買到的是讓你抱得住長期投資的安心。

舉個例子:若每年提領 4%,兩年現金就是 8%,八年債券是 32%,股票 60%。假設股市腰斬,股票部位自然縮水,組合自動偏向債券,你則從債券桶提領,等股市回升。從結果來看,桶子策略最後常常就是 60/40 或 50/50 的配置,並沒有魔法,但它讓資產配置變得具體、好理解。

Benz 還提出一個很少被討論的問題:退休後你希望資產配置怎麼變? 是越來越保守、維持 60/40 每年再平衡,還是隨年齡增加股票?資產豐厚、想留財產給下一代的人,答案可能和一般人完全不同。

彈性提領:追求 100% 成功率,反而會花太少

Morningstar 的安全提領率研究,預設退休者每年提領固定的實質金額,只隨通膨調整,像機器人一樣花錢。2025 年底的研究發現,在這個假設下,最高安全提領率對應的是低股票比重,因為今天的債券殖利率已經足以支撐這種提領。

但現實中沒人這樣花錢。一旦採用會依市場表現調整的彈性提領,便能支撐更高的股票比重,終身總提領金額也更高。Benz 推薦兩種方法:

  • Guyton-Klinger 護欄法:方法論完全公開,DIY 投資人可以自己套用。它讓好年份不會花太多、壞年份不會縮太少。
  • 機率型護欄法:Income Lab 與 Derek Tharp 等研究者發展,每年重新計算成功機率,再據以調整提領率。

說到成功率,Morningstar 的研究以 90% 為標準,也就是一千次模擬中有九百次到期仍有餘額。很多人想要 100%,但那會讓起始提領率壓得極低,等於為不太可能發生的最壞情況犧牲整個退休生活的品質,也少了生前贈與的機會。

稅務分散:不要把雞蛋都放在稅前帳戶

美國最高稅率曾在二戰期間高達 91%,現在是 37%,加上政府債務沉重,很多人因此主張全部轉向 Roth。Benz 引用 Cody Garrett 與 Sean Mullaney 的觀點:國會不喜歡得罪選民,稅率維持低檔反而是阻力最小的路。所以「每個人都該做 Roth」並不成立。

比較穩的判斷是依個人狀況決定。年輕、目前收入仍低於未來高峰的人,現在繳稅做 Roth 通常划算。Roth 還有個年輕人現在不在意的優點:不必強制提領(RMD),對想留財產給後代的人特別有用。

RMD 年齡目前是 73 歲,約十年後將延到 75 歲,未來也可能再變。醫師等高收入族群常見的問題,是多年大量提撥 401(k)、利潤分享計畫與現金餘額計畫,累積了數百萬美元全在稅前帳戶,RMD 一到就是大驚嚇。

Benz 的建議是做好稅務分散,資產分布在三類帳戶:

  • 稅前帳戶:傳統 401(k)、IRA,現在節稅,提領時繳稅。
  • Roth 帳戶:現在繳稅,未來提領免稅,且無 RMD。
  • 一般應稅帳戶:最常被忽略。持有超過一年享有較低的長期資本利得稅率,提領也沒有年齡或金額限制,對提早退休的人特別有彈性。

複雜的商品少碰,簡單的年金可以考慮

Benz 對金融商品的態度很一致:越複雜、費用越高,就越要小心。

節稅收割與直接指數化。 這類服務透過不斷賣出虧損股來抵銷獲利,本質上只是遞延稅負,贏家的稅終究要繳。她更在意的是複雜度:持股可能從數百檔越收越集中,還讓你長期繳管理費。她認為廣泛市場指數基金本身就很節稅。機器人理財用成對 ETF 輪換的做法簡單得多,但仍要算清楚省下的稅是否大於費用。

另類資產。 她的模範組合中沒有另類資產。很多另類資產的風險報酬介於股債之間,費用卻高很多。若真要持有商品或貴金屬類投資,就放在長期桶,且不要高估它對整體組合的貢獻。

Risk Wrap 商品。 變額年金、指數型萬能壽險(IUL)、終身壽險這類「股票加保證」的商品,Benz 做 Wade Pfau 的退休收入風格測驗時恰好落在這一類,但她說這是她自己退休最不會買的產品。她的原則是把安全與成長分開:股票就是有風險,用長期持有與安全資產的緩衝來應對,而不是買一個聲稱包辦一切的商品。

年金是例外。 Fidelity 與 Vanguard 開始在目標日期基金中加入年金選項,Benz 整體持正面看法。這些是平實的即期年金(SPIA),Vanguard 的合作夥伴是經驗豐富的 TIAA。從投資組合中產生穩定現金流可說是財務規劃最難的問題,保證收入可以補足社會安全福利金之外的缺口。很多人擔心「買了就不能反悔,早逝就虧了」,她的回應很實際:真的那樣,你也不會在場後悔。

給年輕世代:分清楚投資與賭博

主持人舉了一個 25 歲朋友的例子:80% 資產放以太幣、20% 放個別 AI 股。以太幣跌了三到五成後他全數賣掉去環遊世界,回來後又把錢移到預測市場 App。

Benz 擔心的不只是這一個人,而是整個世代已經分不清賭博與投資。她的定義很清楚:投資是買進能產生現金流的資產;賭博是只賭價格會漲,不在乎它是否會產生現金流。

如果一定要玩,就設好護欄:投機部位與長期資產分開,上限約佔總資產 5%,更低甚至零更好。你可能在投機部位碰到好運,但真正讓你達成目標的,是那籃能產生現金流的資產。

她也提到資訊來源的問題。很多年輕人從短影音平台吸收投資資訊,而不少創作者背後有加密貨幣等廠商贊助。面對任何投資建議,都該先問三個問題:這個人是誰?誰付錢給他?他的利益在哪裡?

就算你是 DIY 投資人,也值得找個顧問

你一生只會退休一次,但好的規劃師可能幫上千人退休過。Benz 自己對稅務很熟,但她和先生第一次見規劃師時,對方就針對她的 401(k) 提撥方式提出建議,先生說這一項就值回票價。

選顧問時要注意兩點:

  • 優先找整體財務規劃,不只是投資管理。 好的規劃會把住房、醫療、稅務都納入考量。
  • 收費模式不只一種。 除了每年按資產比例收費,也有單次專案(大約 3,000 到 5,000 美元)或按時計費,很適合只想做「體檢」的 DIY 投資人。

還有一個更現實的理由。Benz 曾陷著父母走過晚年,父親罹患失智症,母親不熟悉財務,是她接手處理一切。這讓她想到:沒有一個從事這行的女兒可以依靠的人怎麼辦?人越活越久,認知能力衰退的風險也越真實,「一切自己來」的人更應該及早找到可信任的協助者。

結語

整場訪談的主軸可以濃縮成一句話:不必預測崩盤,但要讓自己的計畫在崩盤時還站得住。 累積期的人顧好預備金與全球分散;接近退休的人用現金與債券築好緩衝,採用彈性提領;所有人都該做好稅務分散,遠離複雜高費的商品,並分清楚投資與賭博。

Benz 推薦兩本書作為延伸閱讀:JL Collins 的《The Simple Path to Wealth》,講如何用簡單的方式專注於目標;Ramit Sethi 的《I Will Teach You to Be Rich》,講先想清楚你想怎麼花錢,儲蓄與投資自然就容易了。

本文整理自 Money Matters MD 對 Christine Benz 的訪談,僅供教育參考,不構成投資建議。

現在很像 1999 年?William Bernstein 談 AI 泡沫、TIPS 階梯與真正的風險

 

前言

William Bernstein 認為,今天的市場氣氛和 1999 年網路泡沫前夕非常相似,但他不建議因此全部出場。他的答案是:先用安全資產鎖住未來的生活費,剩下的錢再去承擔股市風險。

Bernstein 原本是神經科醫師,後來轉型為投資顧問,著有《智慧型資產配置》(The Intelligent Asset Allocator)與《投資金律》(The Four Pillars of Investing),也是 Bogleheads 社群最具代表性的作者之一。本文整理自他在 YouTube 頻道 Money Matters MD 接受 Abhish Godre 醫師的訪談,依主題重新組織,並補充必要的背景說明。

原訪談影片連結:(待補)

現在和 1999 年哪裡像

Bernstein 看到三個熟悉的訊號:對新技術的狂熱、對經濟成長過度樂觀的預測,以及投資人開始炫耀自己「全押股票」。他經歷過 1982、1999、2007 年幾次轉折,印象中那些時期都沒有這麼多人公開誇耀 100% 持股。

第四個相似點比較少人注意:抗通膨公債(TIPS)的實質殖利率。1999 年 TIPS 剛推出不久,實質殖利率約 4%,而當時股票的盈餘殖利率只有約 1%。現在 TIPS 實質殖利率約 3%,股票估值又回到類似的高檔。

他的結論很克制:這不代表下週或兩三年內會崩盤,而是承擔股票風險換來的額外報酬,相對於無風險資產可能並不划算。

估值偏高,不等於該出場

目前 Shiller CAPE(週期調整本益比,用過去十年經通膨調整的平均盈餘計算)約 41,接近 2000 年初的高點。但 Bernstein 提醒,CAPE 拿來擇時的效果很差。

原因在於它的歷史分布並不穩定,過去的「正常區間」不保證未來適用。如果有人在 1990 年看到 CAPE 已處於歷史高檔就退出股市,等於錯過之後 35 年的漲幅。

對 Vanguard 預測的質疑

訪談中提到,Vanguard 的十年期資本市場預測在約半年內從 1% 上調到 5%–6%,主因是 AI 帶動的資本支出。Bernstein 對這種大幅轉向相當不以為然。

他區分了「預言」與「區間預估」:好的預估是一個機率分布,而不是一個數字。就算中心值是 6%,實際結果落在 -3% 到 12% 之間都很合理,這個寬度本身就是股票風險的意義。

聯準會升息?不必理會

對於最近一次 0.25% 的升息,Bernstein 的回答很乾脆:他完全不去想。他的邏輯是,人人都在關注的消息早已反映在價格裡,而沒有什麼比聯準會更受關注。

AI 泡沫:機率 20%–30%

Bernstein 認為 AI 泡沫是「非常真實的可能性」,但他給的機率只有 20%–30%,所以並不特別緊張。他也坦承,歷史上看似泡沫最後卻沒讓投資人慘賠的例子極少,他能想到的只有 19 世紀中葉英國的第二次鐵路熱潮。

真正決定你該不該擔心的,是兩件事:投資組合分散得夠不夠,以及投資期限有多長。如果你打算持有股票 20 到 40 年,明年的漲跌其實無關緊要。

SpaceX、Anthropic、OpenAI 上市會衝擊指數嗎?

影響比想像中小。SpaceX 市值約 1.5 兆到 2 兆美元,看似占美國股市 3%–4%,但指數基金只依「流通股」(公開交易的股份)計算權重。

SpaceX 絕大多數股份仍為私人持有,因此在 S&P 500 或全市場基金中的權重大約只有 0.1%。持有指數基金的人,不必擔心被動買進大量新上市的熱門股。

贏了比賽,就別再玩了:TIPS 階梯

這是 Bernstein 最著名的一句話。「贏得比賽」指的是:你已經有足夠的錢,可以用安全資產支付餘生的基本開銷,不會淪落到睡橋下。到了這一步,就沒必要再拿這筆錢冒險。

怎麼算出「贏了」需要多少

他舉的例子是:每年生活支出 7 萬美元,社會安全金提供 3 萬,缺口就是每年 4 萬。把 4 萬乘以 25 年,大約需要 100 萬美元。

這 100 萬就用來建立 TIPS 階梯:每年都有一批 TIPS 到期,金額剛好支付當年的缺口。因為 TIPS 本金會隨通膨調整,購買力能被鎖住。

實作步驟

  1. 參考 tipsladder.com(由 Kevin Esler 經營)規劃每一階的到期年份與金額。
  2. 美國財政部只標售 5、10、30 年期 TIPS,要湊齊每一年的到期日,多半得在次級市場購買。
  3. 新手先在 Schwab、Fidelity 或 Vanguard 的傳統 IRA 裡買一張面額 1,000 美元的 TIPS,熟悉下單與交割流程,再買其餘各階。
  4. 注意 2037 至 2039 年沒有到期的 TIPS,這幾年的缺口需要另外安排。

最容易踩的坑:通膨因子

次級市場上的舊 TIPS 可能看起來「打九折」,但本金早已依通膨向上調整。例如一張 15 年前發行的 30 年期 TIPS,通膨因子約 1.6,面額 1,000、報價 90,實際付出約 1,500 美元。

另外,TIPS 的利息與通膨調整在聯邦層級仍需課稅,但免州稅。

現金與緊急預備金:只放短期美國公債

在應稅帳戶中,Bernstein 認為現金準備最好只放短期美國公債。它們可以隨時變現,利息又免州稅。

至於高稅率州居民常用的市政債或市政貨幣基金,他認為多拿的那一點稅後殖利率,不值得承擔利率與信用風險。金融危機期間,許多被視為穩當的市政債曾以八折到九折交易。明天可能要用的錢,不該冒這個險。

自己買國庫券,等於零費用的貨幣基金

他建議把「在標售中買國庫券並自動展期」當成基本的理財技能。Fidelity 提供自動展期服務,可以選 3 或 6 個月期,殖利率略高於 1 個月期。

這樣做的效果,等於一檔費用率為零的貨幣市場基金。相比之下,短期公債 ETF 收取約 0.06% 的費用,10 萬美元一年就是 60 美元,自稱很摳的他也覺得不值得付。

因子、動能與商品:大多數人可以跳過

價值股:一場 55 比 45 的賭注

長期資料顯示,價值股、尤其是小型價值股,報酬較高,但風險也較高。不過這個溢酬在近 15 年的美國市場表現不佳,可能是因為知道的人太多了。

Bernstein 自己偏重因子投資 30 年,經風險調整後確實勝過大盤,但過去 15 年過得很煎熬。他把勝率形容為 55 比 45;輸的時候,你會懊惱當初為何不直接買更便宜的全市場基金。用估值高低來判斷何時加碼價值股,同樣行不通。

動能投資:週轉率太高

動能策略需要頻繁換股,交易成本侵蝕報酬,而且要持有數百甚至上千檔股票才能做得正確。他的建議是:不要在家自己嘗試。

商品:買生產商,不要買期貨

商品期貨基金的報酬由三部分組成:無風險利率、現貨價格,以及展期報酬。當市場上多數買家都是金融機構時,期貨價格被墊高,展期報酬長期為負,Bernstein 估計每年拖累約 5%。

想參與商品,比較好的方式是持有石油、貴金屬與基本金屬生產商的股票。但這些類股近期漲幅很大,他提醒:該買草帽的是一月,而現在已經是八月中。

對 99% 的一般投資人,他的建議很簡單:買一檔全市場股票基金就好。

真正的風險:70 歲時住在橋下

Bernstein 認為,多數人把風險理解錯了。我們演化出對眼前危險的本能反應,所以把「下個月跌 20%」當成風險;但對投資人來說,真正的風險是晚年錢不夠用。

走到這一步有兩條路。一是太積極,退休初期碰上空頭,在市場回升前就把錢花光;二是太保守,一輩子只放國庫券,報酬追不上需求。平衡型投資組合的價值,就在於同時避開這兩條路。

他的核心觀念是:投資的目標不是追求最高報酬,而是把窮困終老的機率降到最低。

效率前緣:理論漂亮,實務危險

從效率前緣圖可以讀出兩個實用訊息。第一,100% 長期公債的波動其實很大,加入約 25% 股票反而能降低整體風險。第二,與 100% 長期公債風險相當的股債組合大約是 60/40,報酬卻高得多。

但 Bernstein 強調理論與實務的落差。用歷史資料「最佳化」出來的配置,套用到未來往往比簡單配置更差;理論上建議對最佳組合加槓桿,實務上則是很危險的做法。

長期資本管理公司(LTCM)就是例證:兩位諾貝爾獎得主背書的模型,在 1998 年幾乎拖垮整個金融體系。他引用巴菲特的觀點:投資贏家靠的不是智商,而是紀律。

給投資人的建議與結語

千禧世代還領得到社會安全金嗎?

Bernstein 坦言自己是「幸運勝過聰明」的嬰兒潮世代:行醫時保險給付優渥,開始投資時股市又便宜。他認為社會安全金不會消失,但給付會更依收入調整;高收入者(例如醫師)能領回的薪資替代率,可能從約 20% 降到約 15%。

把投資當成一門學科

他對醫師的建議同樣適用於一般人:認真研讀金融,不要只靠財經新聞做決定。他比喻,看報紙投資一生積蓄,就像讀報紙學做神經外科手術。他建議補足四門基礎:

  • 金融理論:從入門課程與教科書開始。
  • 投資歷史:了解過去的泡沫與崩盤。
  • 投資心理學:認識自己的情緒反應如何影響決策。
  • 金融業的生意模式:知道誰在從你身上賺錢。

結語

整場訪談的主軸可以濃縮成一句話:先確保自己不會窮困終老,再談報酬。估值高、AI 泡沫、聯準會動向都值得留意,但比預測市場更重要的,是一個能讓你撐過壞時機、並且有紀律執行的配置。

延伸閱讀方面,Bernstein 推薦了 Allan Roth、Rick Ferri、Larry Swedroe 與 Jim Dahle 的觀點。

本文為訪談整理與個人解讀,不構成投資建議。

2026年9月14日 星期一

Uncle Bob 現在幾乎不看程式碼了——但他比誰都在意程式碼長什麼樣

 

Matt Pocock 前陣子直播訪了 Robert C. Martin,也就是《Clean Code》的作者、大家口中的 Uncle Bob。73 歲的人,本來以為會是「老派工程師教訓 AI 世代」的戲碼,結果完全不是。他去年十二月開始玩 coding agent,玩到現在,整套工作方式被他自己翻掉重來了一次。

我看完覺得有一堆東西值得寫下來,所以整理成這篇。

一開始,AI 是來扯後腿的

他說他早期試 ChatGPT、Grok 那些東西,沒什麼感覺。真正的轉折是他手上剛好有個專案,就順手叫 agent 幫忙寫。agent 是寫出來了,但東西很髒,他得一直在後面收拾。

他的結論當時是:這玩意兒很快,但它讓我變慢。

然後他想通了一件事,也是整場對談最關鍵的一句:正因為它快,它可以做一些我這輩子做不到的事。

那些「當年好棒但根本跑不動」的老點子

他舉了兩個 2000 年初的東西。

一個叫 CRAP 分數。做法是把測試覆蓋率跟函式的循環複雜度丟進一個公式,算出這個函式有多爛。概念超讚,但當年他跑完之後,面對一整串爛函式,要一個一個改、測試還要重寫,光想就放棄了。

另一個是 mutation testing(突變測試)。有個程式會去你的原始碼裡亂改:把大於改成小於、等於改成不等於、正號改負號,每改一次就把整套測試跑一遍。照理說測試應該要爆掉,如果沒爆,代表這段程式根本沒被真正測到,那隻「活下來的突變體」就得被解決掉。他當年跑一次要跑整晚。

兩個工具的共同問題都一樣:不是不好,是沒有那個人力去跑。

而 agent 剛好是那種又快、又不會抱怨工作很無聊、你叫它做它就做的勞動力。所以他現在就是叫 agent 寫完 code 之後自己跑 CRAP、自己跑 mutation testing、自己把洞補起來。以前要跑一整晚的,現在半小時。

他現在的目標講得很直接:讓自己完全不用看程式碼。他改成去看 CRAP 分數、偶爾抽查、跑一堆其他的檢查。理由也很誠實——agent 處理程式碼很快,他很慢,那他就不要把自己的慢強加在上面。

等一下,那為什麼還要在乎程式碼乾不乾淨?

這是我最想聽他回答的部分。既然人都不看了,髒就髒吧?

他的答案是:agent 一樣會被爛程式碼拖垮。

他早期讓 agent 一路往前做,不清理,結果就是它開始變慢、開始鬼打牆——改好這邊、弄壞那邊,回頭修那邊、又弄壞這邊,繞圈圈繞不出來。他甚至遇過 agent 直接放棄,講出類似「我搞不定這個了」的話。

所以門檻可能跟人不一樣,但那個門檻是存在的。程式碼可以亂到連 agent 都投降。

別再往 prompt 裡塞規則了

大部分人碰到 agent 亂寫,反應是拚命加指令:claude.md 越寫越長、agents.md 塞滿規矩,看到什麼壞習慣就加一條。

Uncle Bob 一開始也是這樣,寫到五頁十頁在講什麼是 clean code、什麼是 TDD。然後他發現 agent 對這些規則的態度,用他的說法是很「神鬼奇航」——那不是規定,那比較像是參考用的建議。

背後有技術原因,叫 lost in the middle。context window 裡最前面跟最後面的東西比較有份量,中間的會被淡化。而你寫在開頭的東西,只要夠長,隨著 context 累積就會被推進中間,然後就沒了。你的第 50 句、第 80 句規則,基本上不存在。

所以他的做法是兩件事:

  1. 初始 prompt 砍到不能再砍,只留真正重要的,讓它留在「有份量」的位置。
  2. 其他全部交給確定性工具。

工具不會被淡化。工具的做法是把 agent 丟進迴圈:你改,改到這個工具說 OK 為止。於是 agent 就自己在那邊繞——補測試、拆函式、降複雜度——繞到過關。

當然這是拿速度換品質。他也承認總有一天會換過頭,慢到還不如人自己寫,但目前還沒摸到那個點。

他的 agent 流水線

他現在不是一隻 agent 做完全部,是分工:

  • Specifier:把人寫的文件轉成 Gherkin(given/when/then 那種驗收測試)跟一份 QA 流程。而且他要求用「你是一個人類,你正在用 UI 操作這個系統,你要證明它能動」的角度寫。
  • Coder:寫單元測試跟實作,讓 Gherkin 通過。
  • Cleaner:跑 CRAP 分析、做 code review,收拾 coder 留下的爛攤子(他說到這一步一定是一團亂)。
  • Hardener:跑 mutation testing,這隻最狠,每個等號每個小於號都不放過。
  • QA agent:把 QA 文件變成可執行的腳本,實際操作系統跑出結果。

拆開的好處有兩個:可以平行跑,以及每隻 agent 的任務夠窄,context 就控制得住,lost in the middle 沒那麼嚴重,你也才塞得進多一點規則。而且可以讓 agent 用完即死,下一隻拿到乾淨的 context。

代價是啟動成本,每隻開起來、重新理解狀況都要時間。一個單獨 agent 五分鐘(但結果很可疑)能做完的事,這條流水線要跑一小時。不過人自己做要半天,所以還是划算四五倍,而且品質遠比人手工做的高。

「軌跡」這個概念

Matt 丟出一個我覺得很實用的說法:你在控制的不只是 context window 的內容,還有它的軌跡。

你一旦在某個 session 裡把 agent 推往某個方向,之後這個 session 裡所有的事情都會沿著那個方向走。你要它測 UI 一次,接下來它每次都會想測 UI。要清掉軌跡,只能清掉 context。

Uncle Bob 完全同意,還補了一個非工程師也懂的例子:你在跟模型聊咖啡怎麼煮,旁邊有人經過在聊昨天的八點檔,這段話進了 context。從此之後,所有咖啡的討論都會沾上八點檔的味道。模型分不出來哪句話是你說的、哪句是路人說的。

所以重點是讓 context 裡的東西保持方向一致。方向一致,那些莫名其妙的幻覺就少很多。

模組化,還是那個模組化

那如果測試很完整、但 API 設計爛、模組切得亂七八糟呢?

他說理由跟當年講 clean code 一模一樣:切得好、介面乾淨的東西,人才抓得住,因為人是靠分區塊在理解事情的。模型也一樣。模組如果塞滿了不相干的東西,agent 進去也會茫然。這就是咖啡跟八點檔的問題換個地方發生而已。

他的做法蠻硬派的:

  • 叫 agent 幫他做了一個架構檢視器,會畫出類 UML 的模組圖,可以點進去看子模組、再點下去看程式碼,想看多細就多細。
  • 另外寫了一個確定性工具,用一份規格檔定義哪個模組可以依賴誰、不能依賴誰、相依性往哪個方向流。最後有個檢查器在跑,違反了就得想辦法修——反轉相依、插介面、把模組拆兩半之類的。

他說他正在試著把這步也自動化,目前不太順利。誠實。

(對談中也提到 John Ousterhout 的 deep module:介面窄、內部藏很多。這對 agent 特別友善,因為它可以只讀介面就動手,不用讀實作。當然那也是風險,前提是底下的東西真的一致。)

哪些東西該改?

他被問到《Clean Code》裡有沒有東西要修正,講了兩點,我覺得都很有料。

第一,門檻要調。 agent 的短期記憶又大又精準,跟人不是同一個量級。所以他把允許的函式規模放寬了:給人看的話 CRAP 分數他會壓在 4 以下,給 agent 他調到 6,還在考慮要不要推到 8。他也說他跟 agent 辯論過這件事,然後補一句——跟 agent 辯論的結果你不能信,但他還是照辯不誤。

第二,TDD 不要硬套在 agent 身上。 他自己是 TDD 的死忠,但他說那是人類的紀律,是因為人腦就長那樣。叫 agent 寫一行測試再寫一行實作,沒有意義。他允許 agent 用比較 Ousterhout 式的做法:寫完一個函式,測那個函式,再寫下一個。反正就算你叫它嚴格 TDD,它最後也會滑回這條路。

他給了一句我很喜歡的總結:不要把人的「紀律」強加給 agent,但人的「價值觀」該加還是要加。 行為可以不一樣,門檻可以不一樣,在乎的東西不能不一樣。

關於 spec-driven development,他不看好

Matt 問他在丟進流水線之前做多少規劃。他的回答基本上是在潑冷水。

「先規格規格規格,規格完再交出去」這個誘惑很老了,70 年代就有,結果是瀑布式開發,而敏捷就是對它的反擊。現在大家又想對 agent 做同一件事。

他試過,而且說結果永遠是災難,而且災難長得都一樣:你把計畫寫得漂漂亮亮,agent 開跑之後你才發現它根本照著跑不了,因為你沒想到的事很多,而它沒有你聰明。於是它半吊子地往某個荒謬方向衝,你得喊停、倒帶、重寫計畫、重開一次。

所以他放棄了,改回敏捷那套:做一兩個 story,回頭看架構,必要時手動整理一下,再做幾個。

他有個我很愛的比喻。假設蓋房子的任何一次修改都只要一塊錢,包括打地基、蓋屋頂,全部都是一塊錢一次。你會怎麼蓋?你會先花幾千塊請建築師畫一份完美的圖,然後花一塊錢叫工人一次蓋好嗎?還是你會直接跟工人說:地基放這,形狀這樣——欸不對,改一下——廚房放這邊客廳放那邊——不行動線很爛,樓梯移開——

答案很明顯。而修改的成本已經跌到接近零了。既然如此,你為什麼要花大錢在前面規劃?直接調到對為止就好。

他也不留規格。規格是用完即丟的,會一直變。以前原始碼就是最終的規格,因為那是人寫的;現在人不寫了,很多人不習慣沒有一份「人類定義的東西」在最上游,但他覺得不用勉強。

延伸出來的做法也很有趣:他自己寫了一堆工具(CRAP for Clojure / Java / Go、mutation tester、agent harness),但他跟大家說不要下載。那些是為他自己寫的。你該做的是叫你的 agent 去看那些東西,然後幫你做一個你自己的。與其給你成品,不如給你本質,再讓你客製。

一個很好笑的不對稱

Matt 講了一句話我覺得該裱起來:你丟一份長規格給人類,命中率可能 20%,講不定 5%;丟給 agent,它真的會讀完。

Uncle Bob 接下去:反過來,agent 寫的東西,人類根本不讀。

它們期待我們讀完它們寫的所有東西,而我們就是不讀。

那新人要怎麼辦?

如果 agent 已經把「戰術層」的工作吃掉了,那沒經驗的人怎麼練出「戰略層」的判斷?

他老實說他沒有標準答案,但他的想法是這樣:

先寫程式碼,寫個一年,寫到你知道 agent 在面對什麼。然後進到一間重度使用 agent 的公司之後——你應該被當成一隻 agent 對待。帶你的人給你的任務,應該跟他給 agent 的任務一樣;你也要被同一套確定性工具檢查。你會有好幾個月極度沒生產力,但你會學到非常多。撐過那個關卡,也許你才有資格自己操作 agent。

他把這個講成一條完整的路:從二進位、組合語言,到 C 這種基本的東西,再到 Python 這類高階語言,然後才是 agent 跟確定性工具,最後在監督下做戰略性的操作。

順帶一提,他十年前就在講:如果你從沒寫過組合語言,花一個週末寫一次。不然你整天寫 Java,你活在一個幻想世界裡,底下還有你不懂的魔法。

還有一段我覺得是整場最實用的。Matt 問他當初怎麼知道 agent 寫的是垃圾。他說看 code 看出髒東西不是重點,重點是他看得出 agent 在掙扎——那個原地打轉的樣子他認得,因為他自己經歷過。新手的問題不是不會寫程式,是認不出那個掙扎。

要怎麼學?他推薦去翻那些沒人讀的老書,Tom DeMarco、Ed Yourdon、《The Pragmatic Programmer》那一類。裡面有些東西確實過時了,得自己過濾,但這些教訓就是在那個年代學會的。

結論:抽象層又爬了一階,然後呢

他最後把這件事放回歷史線上。

我們的抽象層從二進位到組合語言、到編譯器,現在到了模型這一層。每一次往上爬,站在下一階的人都會說:完了,這下什麼都毀了,工作要沒了,五歲小孩都能寫程式了。當年講這句話的人,嘴裡講的還是二進位。

然後呢?每次都一樣。規則沒變,那些基本功因為同樣的理由繼續存在。

他說軟體大概是人類嘗試過最複雜的東西,而所謂的基本功,就是我們把複雜度整理成「腦袋裝得下」的形狀的方法——不只是人的腦袋,模型也是,畢竟模型某種程度上就是照著人建出來的。

那些現在覺得基本功不重要的人,他說他們會學到教訓,而且不會花太久。他自己撞過那面牆,知道牆在哪,所以不想再撞一次。

他的原話大意是:你現在丟掉的那些規則,一年後你會從地上把它們撿起來,拍掉灰塵,然後想起你為什麼需要它們。


原始對談:Matt Pocock 訪談 Robert C. Martin,2026 年 8 月直播。

2026年7月23日 星期四

散戶在牛市為何總虧錢?——從「魚塘生態鏈」看你的生存策略

散戶在牛市為何總虧錢?——從「魚塘生態鏈」看你的生存策略

🐟 散戶在牛市為何總虧錢?
從「魚塘生態鏈」看你的生存策略

⏳ 最危險的不是熊市,而是你「自以為看懂牛市」的那一刻

散戶總是虧錢,不是因為不夠聰明,而是因為「生態位」錯配。 市場不是人人平等的排隊,而是一座分為五層的魚塘。你的獲利模式,必須對應你的體型與位置。

一、股市「魚塘」生態鏈

層級 參與者 賺錢邏輯 關鍵特質
深水巨鯨 主權基金、養老金、社保基金 賺 時間 的錢 長期、分散、低成本、再平衡
(股票部位年化可達 15–20%)
大魚 公募基金、外資、券商自營 賺 研究與風控 的錢 未必打敗指數,但善於控制波動,活得久
快魚 量化、高頻、做市商 賺 速度與結構 的錢 靠硬體、數據、演算法搶在散戶前秒級套利
獵魚 遊資、熱錢、職業短線大戶 賺 散戶情緒 的錢 倖存者偏差嚴重,多數在槓桿中爆倉
小蝦米 普通散戶 被收割 資訊最慢、資金最少、情緒最重、紀律最弱

二、殘酷數據與四國啟示

99.74% 散戶佔 A 股帳戶數
82% 散戶貢獻的交易量
< 9% 散戶拿走的利潤佔比
46 倍 機構與散戶的利潤率差距

📊 數據來源:上海證券交易所統計年鑑(2024 年底)

🌍 四國市場對照

  • 🇺🇸 美國:散戶靠 制度(401k 養老金、指數基金)把自己變成「小巨鯨」,避免短線廝殺。
  • 🇯🇵 日本:教訓是 好公司 ≠ 好價格(日經 225 花了 30 多年才解套),近年靠 NISA 免稅帳戶引導長期投資。
  • 🇰🇷 韓國:結構性問題(過度集中三星、海力士),散戶(螞蟻)在 AI 熱潮中過度槓桿融資,單日熔斷時被重擊。
  • 🇨🇳 中國:散戶密度最高,總在政策刺激、媒體渲染後的高位蜂擁入場,重複「高點站崗」的悲劇。

三、散戶生存解方:如何變成「小鯨魚」

✅ 散戶制勝四條件

  1. 市場本身要有長期上漲趨勢(賺成長的錢)。
  2. 買入價格不能太貴(避免日本 30 年套牢教訓)。
  3. 交易頻率要夠低 —— 這是散戶唯一能贏機構的結構性優勢:你不需要每天交易。
  4. 倉位結構要合理(嚴控風險)。

🏛️ 三層資產配置金字塔(順序不可逆)

⚡ 頂層
彈性倉
AI、半導體、機器人等產業趨勢 —— 只能作為塔尖點綴,絕不能當作塔基重倉。
📈 中層
長期底倉
寬基指數、高股息、全球分散的核心資產。
口訣:長期、分散、低成本、再平衡。
🛡️ 底層
安全墊
現金、貨幣基金、短債 —— 確保市場暴跌時不必被迫賤賣資產。
💡 核心心法: 真正的聰明投資者,不是拿著小蝦米的身軀去跟獵魚搏鬥,而是利用 「時間」和「低頻交易」 的優勢,把自己變成生態鏈中的 「小鯨魚」。

最後,問問自己

  • 我現在處於魚塘的哪一層?
  • 我的打法配得上我的資金規模嗎?
  • 我投資的是閒錢,還是借來的錢?
  • 我是分散參與趨勢,還是把全部身家壓在一個故事上?

活下來,比賺得多更重要。

🧠 總結: 散戶的優勢不在於「快」,而在於「慢」—— 不必向任何人證明自己,不必追逐每個熱點。
利用時間、紀律和組合,為自己找到一個更好的生態位。

2026年7月20日 星期一

成為「智慧型投資人」:重讀葛拉漢的永恆智慧

價值投資 · 經典重讀 · The Intelligent Investor 1949–2024

成為智慧型投資人

重讀班傑明·葛拉漢的永恆智慧——在一個到處慫恿你交易的時代,紀律與獨立思考,才是最難也最值得的修煉。

原著班傑明·葛拉漢 Benjamin Graham
新版編註Jason Zweig《華爾街日報》
週年出版 75 週年紀念版
五句重點提要

投資不是征服市場,而是征服自己;你自己才是最大的敵人。

智慧不是 IQ 或學位,而是性格——懷疑、獨立、開放。

Graham-Newman 基金二十年年化超越 S&P 500 約 5 個百分點。

安全邊際:值 100 元的東西,盡量用 60–80 元買進。

別下他們的球場——用「離目標多近」衡量自己,不是「此刻有沒有贏過大盤」。

2024 年是投資聖經《智慧型股票投資人》出版 75 週年。這本由「價值投資之父」班傑明·葛拉漢在 1949 年寫下的經典,被巴菲特譽為「有史以來最棒的投資書」。最近它推出了自 2003 年以來的首個更新版,由《華爾街日報》資深財經記者 Jason Zweig 編註——他保留了葛拉漢近乎原封不動的原文,加上逐章的現代註解與評論。

在一場訪談中,Zweig 談到:為什麼一本快 80 年前寫的書,今天反而更有價值?以下是他闡述的核心觀念。

為什麼今天更需要這本書?

Zweig 的說法很有意思:這本書比 1949 年初版、比 1972 年葛拉漢生前最後修訂版、甚至比 2003 年版都更貼近當下。原因是——投資從來沒有這麼容易過,但「聰明地投資」卻從來沒有這麼難過。

我們活在一個充滿雜訊的世界:智慧型手機、社群媒體、無所不在的「明牌」與追高的壓力,不斷慫恿你交易得越快越好、跟著群眾走、聽別人叫你做什麼。而做一個智慧型投資人,恰恰意味著要獨立——聽從自己的判斷,而不是被最糟糕的雜音牽著走。

投資的重點,是管好自己

葛拉漢從他極長的華爾街生涯中領悟到一件事:

投資不是關於「征服市場」,而是關於「征服自己」。

你無法控制股市漲跌,也很難每次都在對的時間點挑到對的股票。但你能控制的,是你自己。在投資裡,你自己才是最大的敵人。關鍵在於事先建立一套政策與程序,保護自己不要傷害自己。這就是整本書的核心精神。

值得注意的是,葛拉漢對「智慧型(intelligent)」的定義很特別。它指的不是高智商,也不是財經學位(不管你是 CFA、CPA、MBA 還是財金博士都一樣)。他說得很明白:這種智慧,更多是關於你的性格,而不是你的頭腦。也就是說,真正重要的是一組常識性、實務性的判斷能力:懷疑精神、獨立思考、開放的心態。

葛拉漢其人:從破產邊緣走出來的大師

這些原則不是紙上談兵。葛拉漢 1914 年進入華爾街,1919 年就親身經歷了第一次股市泡沫(一堆爛 IPO 幾乎全部破產),接著又碰上 1920 年代末的狂熱與 1929 年的大崩盤,差點被掃地出門。正是在寫《證券分析》的 1934 年,他開始把這些慘痛教訓總結成原則。

而他絕非只會說教:1936 到 1956 年間,他管理的 Graham-Newman 基金是史上最成功的基金之一,連續二十年年化報酬率大約超越 S&P 500 五個百分點——這是投資史上數一數二的紀錄。然後在 1956 年,他選擇急流勇退,轉而思考、教學,成為市場最敏銳的觀察者。他在哥倫比亞大學的學生之一,就是巴菲特。

四大核心原則

01

分清楚「投資」與「投機」

很多人自稱投資人,其實只是在投機:買一檔股票的理由是喜歡代號、隔壁的人在買、健身房遇到的人說賺了大錢——完全不做研究。葛拉漢很務實:享受賭博沒關係,就當去了趟拉斯維加斯。真正危險的是「在投機,卻以為自己在投資」。所以最基本一條:把玩樂的錢和認真的錢分開。

02

股票就是「企業」

股票不是一張紙,也不是手機上一閃一閃的數字——那些只是股票的「代表」。股票代表的是你對一家真實企業的所有權。如果你不知道這家公司怎麼賺錢、為什麼今天是好生意、未來又為什麼會更好,那你根本沒資格買它。那種狀態下,你不是在投資,是在投機。

03

認識「市場先生」(Mr. Market)

想像你有個鄰居叫「市場先生」,每天來敲門要買你的公司:心情好時開價高得離譜,心情差時賤價收購。你會只因為他開了價就把公司賣掉嗎?沒人會對自己的實業這麼做,但人們卻天天對股票這麼做。市場崩盤時,人們在價格最不合理的時刻把股票賤賣給他。葛拉漢想治好的,正是這個毛病。

04

安全邊際(Margin of Safety)

借自工程學:橋要載五噸卡車,就設計成撐得住十噸。買股票也一樣——若你認為它值 100 元,理想上要用 80 元、60 元買進,留一個緩衝。Zweig 補充:分散投資本身就是一種安全邊際;透過指數基金買下整個市場,個股選錯也不至於賠光。

個人投資者的「基本優勢」

很多人相信市場被對沖基金、保險巨頭這些「聰明錢」主宰,散戶鬥不過。葛拉漢的洞見卻是——你鬥不過他們,是因為你跑去玩他們的遊戲。但連他們自己都玩輸這個遊戲:大多數專業投資人年復一年跑輸自己的市場基準。既然那個球場上的球隊都是輸家,你為什麼要下場?

散戶真正的優勢,是不必用專業投資人的標準衡量自己。

專業經理人必須每年、每季、每天,甚至每分每秒都試圖打敗大盤。但身為個人投資者,你應該用「離長期財務目標又近了多少」來衡量自己,而不是「此刻有沒有贏過 S&P 500」。葛拉漢的建議是:不要下他們的球場——可以投資,但用你自己的時間視野、自己的規則。

散戶該遵守哪些規則?

Zweig 把投資分成兩種:當作事業和當作娛樂。用一小部分錢當娛樂沒問題,但如果娛樂心態主導了所有決定,就該重新想想。具體做法是把決策「結構化」:

  • 用檢查清單。定一條規則:「沒填完檢查清單,就不買任何股票或基金。」內容如:讀過年報了嗎?確認過經理人薪酬合理嗎?試用過產品嗎?想清楚它為什麼未來會更好了嗎?
  • 建立觀察清單。把有興趣的公司放進去,但只有當它們股價下跌時才買——防止你追越來越貴的股票。
  • 自動再平衡。讓不同資產間的配置比例自動回到你設定的水準。
  • 定期定額。每月、每週或每季投入固定金額,把「衝動」從方程式裡拿掉。

透過這樣結構化決策,你會變成一個以證據為依歸的長期投資人。

防禦型 vs. 進取型投資人

葛拉漢把投資人分成兩類,但這個區分跟你的風險承受度無關——不是防禦型就全部持有現金、進取型就把錢全砸進成長股。差別在於:你願不願意投入時間與心力去挑選個股。

Enterprising

進取型

你享受這件事,願意花週末讀財報、翻試算表分析各種財務指標。這本書為你而寫,給你選股所需的方法。

Defensive

防禦型

你沒準備好投入那些時間精力(例如多數買指數基金的人)。這本書一樣為你而寫——它給你原則與情緒框架,防止你騙自己是進取型、做出將來會後悔的豪賭。

所以答案是:不論你想自己選股,還是只買指數基金,這本書都適合你。

一個實用建議:「瘋錢帳戶」

Mad Money Account

如果只能採取一個行動

Zweig 推薦建立葛拉漢書中的「瘋錢帳戶」——拿出一小部分資金(例如 5% 或 10%,事先決定)專門拿來投機。它有兩條鐵律:

  1. 永遠不准加碼。如果把這 5% 全賠光,遊戲結束,不能再補錢。反過來,如果你真的擅長,這帳戶會「自我供給」——賺到的利潤會不斷回補它,讓你繼續玩。
  2. 不能跟其他資產混在一起。把瘋錢放到別的地方,徹底隔開「長期資金」和「瘋錢」。

叫「瘋錢」不代表非得瘋狂——你也能拿它做理性的事,只是要適度。有了這個上限,當周遭所有人都在失去理智時,你就能守住自己。

結語

如果你想成為更好、最終能夠成功的投資人,這本《智慧型股票投資人》值得一讀。它能成為投資經典是有原因的:當你真正採納葛拉漢的原則、流程與心態,它們是有效的——去問巴菲特和其他遵循他教誨的偉大價值投資者就知道了。

葛拉漢不只是極成功的投資家,也是啟發人心的老師與清晰的作者。這個 75 週年新版還附上約 200 頁 Zweig 撰寫的逐章評論與導讀。

在這個到處慫恿你交易、追高、跟風的時代,做一個有紀律、獨立思考的長期投資人,或許才是最難、也最值得的修煉。

重點整理自 Consuelo Mack WEALTHTRACK 對 Jason Zweig 的訪談 · 僅供學習參考,非投資建議

2026年7月13日 星期一

約翰柏格投資常識--重點整理

價值投資 · 經典重讀 · The Little Book of Common Sense Investing

用常識投資:
柏格的指數化智慧

《The Little Book of Common Sense Investing》重點整理——成功投資的關鍵是常識,而非技巧。

原著John C. Bogle 約翰·柏格
身分Vanguard 集團創辦人
出版Wiley,2007

用極低成本、持有全市場的指數基金,長期持有到底,就能保證拿到股市應得的報酬。

Introduction引言:別讓「贏家的遊戲」變成「輸家的遊戲」

  • 股市長期的報酬,來自企業實際創造的股利與盈餘成長。用最低成本持有「整個市場」的投資組合,就能保證拿到這份報酬中幾乎全部的份額。
  • 這種工具就是「指數基金」——一籃子涵蓋市場上絕大多數股票的基金,目的是複製市場整體表現,而非挑選少數個股。
  • 指數基金消除了個股風險、產業風險與經理人選股風險,只留下無法迴避的市場風險本身。
  • 本書真正想改變的,是讀者對「投資」這件事的整體思維方式。

Chapter 1一則寓言:高福家族(The Gotrocks Family)

  • Bogle 借用巴菲特的故事:高福家族原本擁有全美國所有企業的股份,每年安穩地共享企業獲利與股利,財富穩定成長,大家雨露均霑。
  • 後來出現一群「幫手」(經紀商、基金經理人、顧問),說服部分成員互相買賣股票以求超越其他親戚,幫手則從中抽取手續費與管理費。
  • 結果整個家族的總財富成長速度反而變慢,因為餅被幫手們切走了一部分;交易還衍生出額外的資本利得稅。
  • 家族試了一輪又一輪的「更專業的幫手」(選股專家、顧問的顧問),每次都讓自己的總報酬進一步縮水。
  • 最終長輩點破真相:所有付給幫手的錢與多繳的稅金,都是直接從家族整體的獲利與股利中扣除的。唯一的解方,是拋開所有幫手,回到最初「持有全部、什麼都不做」的策略——這正是指數基金的本質。
  • 寓意:整體而言,投資人的交易活動越多,交易成本與稅負越高,實際淨報酬就越低。「按兵不動」才是多數投資人的致勝策略。

Chapter 2理性的繁榮(Rational Exuberance)

  • 股市長期報酬由兩部分組成:投資報酬(股利殖利率 + 盈餘成長率)與投機報酬(市場願意為每一塊錢盈餘支付的本益比變化)。
  • 長期而言投機報酬會趨近於零、互相抵銷;短期則可能大幅放大或縮小總報酬,造成市場的大漲大跌。
  • 過去一百多年,美國股市的年化投資報酬大致落在 9%~10% 左右,是相對穩定、可預期的部分;而本益比波動則是造成市場非理性繁榮或恐慌的來源。
  • Bogle 提醒:別被短期的投機性報酬迷惑,應聚焦在長期、可持續的企業基本面報酬。

Chapter 3把賭注押在「企業」身上(Cast Your Lot with Business)

  • 最簡單、最有效的策略,就是持有代表全美國(甚至全世界)企業的投資組合,並且永遠持有下去。
  • 引用「奧坎剃刀」原則:當有多種解法時,選擇最簡單的那一個。
  • 比較 S&P 500 指數與涵蓋近五千檔股票的「全市場指數」:兩者成分股高度重疊、長期報酬相關係數高達 0.98,長期報酬幾乎一致(1926~2006 年平均約 10% 上下)。
  • 結論:「持有股市」長期是穩贏的遊戲;但想「打敗股市」,對投資人整體而言注定是輸家的遊戲——因為所有投資人加總起來的報酬,必然等於市場的總報酬,再扣掉中間成本。

Chapter 4多數人如何把「贏家的遊戲」變成「輸家的遊戲」

  • 主動型基金作為一個群體,其總報酬在扣除成本前必然約等於市場報酬;扣除成本後,則必然落後市場。
  • 書中以 1980~2005 年的實際數據為例:市場指數基金年化報酬遠高於一般股票型基金,長期複利下的財富累積差距相當懸殊。
  • 成本的來源包括:管理費、行政費用(合稱「費用比率」)、交易成本、以及銷售佣金。一般主動型基金的總隱性成本,換算下來可能高達每年 2%~3% 以上。
  • 「成本」是投資中少數可以確定、且完全由投資人掌控的變數——降低成本,是提高淨報酬最可靠的方法。

Chapter 5巨大的幻覺(The Grand Illusion)

  • 基金公布的是「時間加權報酬」(以基金淨值變化計算);但投資人實際賺到的,是「金額加權報酬」——會受到資金進出時點的影響。
  • 現實是:投資人往往在績效好、聲勢正旺時大量湧入,績效轉差後又恐慌贖回,導致實際到手的報酬遠低於基金公布的報酬。
  • 書中數據(1980~2005):指數基金年化約 12%,一般股票型基金約 10%,但一般投資人實際只拿到約 7% 左右;若再考慮通膨,實質報酬差距更大。
  • 以 1996~2000 最熱門的積極成長型基金為例:基金本身十年期報酬尚可,但投資人因追高殺低,實際報酬竟是負值。
  • 結論:「費用」與「情緒」是股票型基金投資人最大的兩個敵人。

Chapter 6稅也是一種成本(Taxes Are Costs, Too)

  • 主動型基金頻繁交易會實現資本利得,投資人必須為此繳稅,即使他們並未賣出自己手中的基金份額。
  • 指數基金因為周轉率極低,幾乎不會被迫實現資本利得,稅務效率遠高於主動型基金。
  • 對應稅帳戶的投資人而言,「稅後淨報酬」才是真正重要的數字;高周轉率基金即使稅前亮眼,稅後往往大幅縮水。
  • 對高稅率投資人,適合搭配低成本的市政債券(免稅債)指數型工具作為固定收益部位。

Chapter 7當好光景不再持續(When the Good Times No Longer Roll)

  • 過去幾十年股市的高報酬,有相當一部分來自本益比擴張(投機性報酬),這種擴張難以無限持續。
  • Bogle 提出更保守的預期框架:以目前股利殖利率加上合理盈餘成長率估算「投資報酬」,再假設本益比大致持平,推算合理的長期預期報酬區間,通常低於歷史平均。
  • 提醒:未來報酬很可能不如過去豐厚,這使得「控制成本」在低報酬環境下更加關鍵——固定成本會侵蝕更大比例的較低報酬。

Chapter 8挑選長期贏家(Selecting Long-Term Winners)

  • 挑選未來能持續打敗市場的主動型基金經理人有多困難:即使過去表現最優異的基金,也極少能在下一個十年繼續維持頂尖排名。
  • 少數長期打敗市場的經理人存在,但事前(ex ante)幾乎不可能被可靠辨識;能長期存活且維持優勢的基金比例極低。
  • 倖存者偏差(survivorship bias)會讓「主動型基金平均表現」看起來比實際更好——許多表現不佳的基金會被清算或合併,從資料庫中消失。

Chapter 9昨日的贏家,明日的輸家(Yesterday's Winners, Tomorrow's Losers)

  • 用實證數據說明:根據「過去績效」挑選基金幾乎無效——排名前段班的基金,在下一個評比期間往往回歸平庸甚至墊底。
  • 星等評級(如 Morningstar 星級)本質上是「回顧性」指標,對預測未來報酬的參考價值有限。
  • 「追逐熱門基金」本質上是在追逐已經反映在價格中的過去資訊,對未來報酬沒有預測力。

Chapter 10尋求顧問來挑選基金?(Seeking Advice to Select Funds?)

  • 多數證據顯示,經由顧問挑選的基金組合,長期表現同樣未能超越大盤,反而因增加了一層顧問費用而更加落後。
  • 顧問真正能提供的價值,更多在於行為紀律(避免追高殺低、建立資產配置紀律),而非「選股」或「選經理人」的能力。

Chapter 11聚焦於低成本基金(Focus on the Lowest-Cost Funds)

  • 費用比率是預測基金未來相對表現「最可靠」的單一指標:長期而言,低費用基金作為一個群體,表現持續優於高費用基金群體。
  • 這個關係在債券型基金上更加明顯——債券市場的報酬差異空間本就有限,成本幾乎決定了報酬排名的高低。
  • 結論:與其嘗試預測哪個經理人會打敗市場(近乎不可能),不如直接選費用最低的基金——這是投資人能事前確定、且長期有效的優勢。

Chapter 12從「簡單至上」中獲利(Profit from the Majesty of Simplicity)

  • 重申指數化的兩大報酬來源:(1) 最廣泛的分散,消除個股與經理人風險;(2) 最低的成本與稅負。
  • 越簡單的策略,越不需要依賴預測、時機判斷或選股技巧,長期執行的失敗率也越低。
  • 複雜的策略(對沖、頻繁調整、追逐主題)往往增加成本與行為錯誤的機會,卻不保證更高報酬。

Chapter 13債券基金與貨幣市場基金(Bond & Money Market Funds)

  • 債券型基金的報酬差異,絕大部分可以用「費用比率」與「存續期間/信用品質」的差異解釋;主動選券帶來的加值空間非常有限。
  • 低成本的債券指數基金,長期表現穩定優於多數主動管理的債券基金,原理與股票部位相同。
  • 貨幣市場基金同樣適用「低成本優先」原則,因為短天期資產的報酬空間本就窄,成本差異占比更為顯著。

Chapter 14號稱能打敗市場的指數基金

  • 討論「加強型指數基金」與「基本面指數」(依股利、盈餘等基本面權重而非市值權重編製)等變體。
  • Bogle 抱持謹慎態度:許多本質上仍是變相的主動投資策略,長期是否能穩定勝出仍缺乏足夠證據,且費用通常高於傳統市值加權指數基金。
  • 對多數投資人而言,經典的、市值加權的全市場指數基金仍是最穩健、最可預測的選擇。

Chapter 15指數股票型基金 ETF(The Exchange Traded Fund)

  • ETF 本質上是可以像個股一樣在盤中即時交易的指數基金,具有稅務效率高、費用低等優點。
  • 但「可交易性」是一把雙面刃:它讓投資人更容易頻繁進出、追逐熱門產業或主題型 ETF,反而重新引入「擇時」與「選擇」的行為風險,侵蝕原本指數化的優勢。
  • Bogle 的建議:若使用 ETF,應選擇追蹤全市場、市值加權的經典指數 ETF,並且長期持有,而不是拿來短線交易。

Chapter 16如果班傑明·葛拉漢還在世,他會怎麼看指數化?

  • 借用價值投資之父 Benjamin Graham 晚年的觀點:他在生涯後期也逐漸認同,對於絕大多數沒有時間、資源與意願深入研究個股的一般投資人,持有低成本指數基金會是更務實、更穩健的選擇。
  • 主動選股與價值分析仍有其學術與實務價值,但對「一般投資人」而言,能力圈與時間精力有限,指數化提供了一個不需要天賦也能獲得公平市場報酬的途徑。

Chapter 17「無情的簡單算術規則」(The Relentless Rules of Humble Arithmetic)

本章是全書論證的總整理,提出四條環環相扣的推論(QED):

  1. QED 1:長期而言,投資成功的策略是「持有企業」,而不是「交易股票」——股市報酬源自企業真實的股利與盈餘成長。
  2. QED 2:透過全市場指數基金持有「所有企業的集合」,是分散個股風險最徹底的方式(但無法分散掉整體經濟風險)。
  3. QED 3:市場總報酬扣掉中間成本(手續費、管理費、行銷費用、稅負等),就等於投資人整體實際拿到的淨報酬。
  4. QED 4:基金投資人因為情緒化的擇時與選擇行為,實際拿到的報酬還會再打折扣,低於基金本身公布的報酬。
  • Bogle 同時列舉巴菲特、蒙格、諾貝爾獎得主薩繆爾森、夏普、康納曼等多位學者與業內人士的意見,佐證指數化策略獲得跨學界與業界的廣泛支持。
  • 也點出基金業結構性的利益衝突:基金公司以資產規模與市占率為優先目標,而非單純為投資人創造最大淨報酬,這種矛盾短期內難以改變。

Chapter 18我現在該怎麼做?(What Should I Do Now?)

Bogle 提出「認真的錢」(Serious Money)與「好玩的錢」(Funny Money)兩帳戶架構:

  • 認真的錢帳戶(至少 95% 的投資資產):以低成本、全市場的股票指數基金與債券指數基金為核心,配置比例可從 50% 到 100% 全部指數化。這是支應退休、子女教育等真正重要目標的資金,不該拿來賭博或追逐熱門標的。
  • 好玩的錢帳戶(不超過 5%):如果真的想體驗選股或追熱門基金的刺激感,可撥一小部分滿足這種心理需求,但務必與退休金、教育金嚴格區隔。

針對七種常見的「好玩的錢」標的,Bogle 逐一給出態度:

  • 個股:可以小額嘗試,純粹當作娛樂。
  • 主動型基金:若經理人自身持有公司股份、風格鮮明且長期投資,可少量嘗試。
  • 「偽指數」高費用基金(closet indexer):不建議,報酬貼近指數但費用卻遠高於指數基金。
  • 市值加權指數 ETF:適合放入「認真的錢」帳戶長期持有,但不要拿來盤中投機。
  • 商品基金:不建議,商品本身沒有股利、盈餘或利息等基本面支撐報酬。
  • 對沖基金:不建議,費用結構往往吃掉大部分潛在超額報酬。
  • 組合型對沖基金:更不建議,等於疊加了兩層高額費用。
  • 對希望增加國際曝險或做因子傾斜(如價值股、小型股)的投資人,Bogle 認為可適度搭配低成本國際指數基金,海外股票部位建議占整體股票配置的合理範圍(例如二成上下),但核心仍應以低成本指數化為主軸。
  • 最後總結:指數化未必是「史上最佳」策略,但比它更差的策略數不勝數;對絕大多數家庭而言,長期、紀律化地持有低成本全市場指數基金,是最貼近常識、也最容易堅持執行下去的致勝之道。
給讀者的一句話總結

長期投資成功 = 擁有整個市場(廣泛分散) + 把成本壓到最低 + 耐心持有、不因情緒進出。市場總報酬扣除中間成本後,才是投資人真正能拿到的淨報酬;越是想「打敗市場」,越可能因為額外的成本與行為錯誤而拿到更差的結果。

本整理為原書內容之重點摘要與改寫,採用作者自身觀點陳述,並非逐字引用;書中確切數據、圖表與案例細節建議以原書(John C. Bogle,The Little Book of Common Sense Investing, Wiley, 2007)為準。

2026年6月28日 星期日

約翰·伯格(Jack Bogle)獨家專訪全文:指數化投資、低成本策略與未來十年市場預測

智者箴言:傑克·伯格談如何打造更美好的投資行業(全文翻譯)

智者箴言:傑克·伯格談如何打造更美好的投資行業

受訪者: 約翰·C·伯格(John C. Bogle),先鋒集團(Vanguard Group)創始人
採訪者: AQR 的安蒂·伊爾曼寧(Antti Ilmanen)與羅德尼·N·沙利文(Rodney N. Sullivan)
日期: 2015 年 5 月 5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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智者箴言:傑克·伯格

約翰·C·伯格,先鋒集團(Vanguard Group)創始人,也是多本投資書籍的作者,近日與 AQR 的安蒂·伊爾曼寧和羅德尼·N·沙利文坐下來,討論投資者當前面臨的挑戰。這是 AQR.com 上將陸續發表的「智者箴言」系列訪談的第三篇。以下是與伯格先生完整訪談的執行摘要。

傑克·伯格或許是唯一擁有「粉絲團」的投資界名人——他們自稱「柏格頭」(Bogleheads)。這樣一個社群存在且蓬勃發展,一點也不令人意外。他是一位非凡且鼓舞人心的人,擁有強大的智慧,更是業界真正的先驅。傑克是共同基金公司先鋒集團的創辦人,也是第一檔指數型共同基金的創造者。2000 年,他將注意力從打造一家偉大的公司轉向打造一個更好的行業,擔任伯格金融市場研究中心(Bogle Financial Markets Research Center)總裁。他在追求這項使命上所展現的無與倫比的熱情,廣為人知。2004 年,《時代》雜誌將傑克評為世界上最有權力和影響力的人物之一,而《機構投資者》雜誌授予他終身成就獎。1999 年,《財富》雜誌將他列為「20 世紀四位投資巨人」之一;1997 年,CFA 協會授予他最高榮譽——專業卓越獎。傑克撰寫了 10 本著作,主題涵蓋投資、投資專業、公司治理和資本主義。他深刻的見解和理念為成功且明智的投資提供了合理的基礎。基於這些原因,柏格頭們——以及世界各地許多人——積極地尋求他歷久不衰的投資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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執行摘要

傑克·伯格,商業巨人中的巨人,詳細討論了他存在的理由:打造一個更好的投資行業,以支持個人和社會的投資成功——這是一項他以無與倫比的熱情和活力投入的使命,過去沒有,未來也可能不會有人能與之相比。我們首先討論了 1951 年傑克進入這個行業時的共同基金行業,以及現在的狀況。我們看到這個行業如何隨著領導層的劇變而成長。我們也了解到傑克如何以第一檔指數型共同基金徹底改變了基金行業,以及他如何推出了一些長期表現成功的主動型基金;如今先鋒集團在被動式和主動式管理方面都看到了資金流入。傑克也明確表達了他對過去那段投資者利益被視為共同基金行業首位的時光的懷念。在他看來,那時投資管理首先是一種帶有商業元素的專業,而非如今這樣首先是一種商業,只帶有專業元素。此外,我們還了解了他對任何資產管理公司要成功兼顧客戶與業務需求的標準。

接著我們討論了傑克對投資組合理論以及全球多元化投資和跨另類資產類別與策略的益處的看法。在這裡,他主張簡單化,並認為對大多數投資者(包括他自己的 12 個孫輩)而言,一個「傳統的」60/40 美國股票/固定收益平衡指數投資組合是合適的。

隨後話題轉向預期回報模型。儘管他強烈主張堅持 60/40 指數方法,但傑克在許多年間對股票和債券的長期回報做出了相當準確的預測,展現了驚人的先見之明。我們深入探討了他的預期回報模型,並獲得了他對未來十年回報的預測(提示:並不亮眼)。

正如我們在先前的「智者箴言」文章中所討論的,固定收益(DB)和固定繳款(DC)計劃面臨著嚴峻的挑戰。眾所周知,傑克偏愛市場解決方案,但在他的政策建議中,包括建立一個聯邦退休委員會,以制定規則和準則,透過鼓勵明智投資同時阻止錯誤來幫助個人投資者取得成功。

最後,我們以一個最終導致先鋒集團成立「錯誤」的故事作為結尾,並聽傑克談論他的英雄和榜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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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造更美好的投資行業1,2

共同基金行業:過去比現在更好

羅德尼·沙利文: 您曾討論過您 1951 年的普林斯頓論文,以及您認為當時的投資行業比現在更好。那時的投資環境是什麼樣的,讓它變得更好?

約翰·伯格: 今年稍晚,我將在證券交易委員會(SEC)為《40 法案》3 75 週年紀念發表演講,我計劃討論這個行業從 1951 年到今天的變化。我認為我們的行業現在不如 1951 年好。首先,是爆炸性成長的問題。如下所示,我們從我進入行業時的 30 億美元行業,成長到如今的 16.9 兆美元。這是 64 年來每年 15% 的成長率。

一個小行業成長為巨獸 1951–2014
資料來源:投資公司協會(Investment Company Institute)、Wiesenberger 投資公司服務、伯格金融市場研究中心
總資產(2015 年 3 月)
股票9.9 兆美元
債券3.7 兆美元
貨幣市場2.5 兆美元
平衡型7400 億美元
總計16.9 兆美元
總資產(1951 年 12 月)
股票24.5 億美元
平衡型6.8 億美元
總計31.3 億美元

年成長率 1951–2015:15%

在過去 15 到 20 年間,行業成長幾乎是直線上升,尤其是股票基金,它們已主導了這個行業。債券基金也迅速成長,成為當今市場非常重要的一部分。

總體而言,超過 16 兆美元總成長中約有 8 兆美元來自淨現金流入,另外 8 兆美元來自股票和債券的卓越回報。是的,牛市在很大程度上應歸功於共同基金資產的激增。

有趣的是,共同基金行業的資產在 1973–74 年間經歷了 43% 的下跌;行業資產從 600 億美元的高點跌至 340 億美元的低點。在接下來的十年裡,貨幣市場基金基本上拯救了這個行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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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利文: 那次下跌之後市場情緒如何?

伯格: 很多人認為這是行業的末日。《時代》雜誌某處有個標題寫道:「買股票?沒門!」這總是市場底部的良好信號。自 1950 年代以來,行業組成發生了巨大變化。如上圖所示,到 1981 年,貨幣市場基金成為行業中最大的單一區塊,約佔總行業資產的 75%。然而,現在貨幣市場基金的佔比已大幅下降至總資產的 15% 左右。目前,它仍然像 1950 年代一樣以股票為主導,儘管債券的比例從 1960 年的 6% 增加到今天的 20% 以上。

沙利文: 這對共同基金行業有什麼影響?

伯格: 首先,行業領導地位已經改變。如今前 20 大公司中有 12 家在 1951 年時並不存在(或未管理共同基金)。但當時的一些大型基金至今仍是重要參與者。例如,先鋒惠靈頓基金(Vanguard Wellington Fund)在 1951 年是該公司唯一的基金(資產約 2 億美元),但如今只是先鋒 170 多檔基金中的一檔。其目前近 900 億美元的資產約佔先鋒 3 兆美元總資產的 3%。另一方面,麻省投資者信託(Mass Investors Trust,現為麻省金融服務公司 MFS)在 1951 年是最大的公司,資產為 4.72 億美元,但如今該公司在管理資產規模上排名第 19。

伴隨這些變化而來的是新的領導者。像富達(Fidelity)、普信(T. Rowe Price)和美國基金(American Funds)這些公司,雖然在 1951 年就已存在,但重要性已提升;而像貝萊德(BlackRock)、太平洋投資管理公司(PIMCO)、道富環球(State Street Global)和摩根大通(JPMorgan)在 1951 年時要麼不存在,要麼不管理共同基金,但現在已成為最大的參與者之一。此外,在同一時期,基金的數量也大幅增加,從 103 檔增加到 9,000 檔。

沙利文: 指數化投資對基金行業產生了怎樣的影響?

伯格: 目前,指數化約佔股票基金資產的 33% 和整個行業資產的 19%,這是一個全新的參與者,正在改變行業的組成。先鋒集團在 1975 年才成立,目前管理資產超過 3 兆美元,已迅速成長為共同基金行業中最大的公司之一。先鋒約 75% 的長期資產是指數基金。因此,領導地位和投資策略都發生了巨大變化。

沙利文: 這對共同基金行業的管理有什麼影響?

伯格: 1951 年基金行業首先會讓你印象深刻的是,大多數經理人只管理一檔基金,或者最多兩檔。惠靈頓是先鋒在 1958 年之前唯一的基金,而富達、普特南(Putnam)、普信都只有一檔基金。德雷福斯(Dreyfus)當時規模很大,也只有一檔基金。美國基金打破了模式,有兩檔:兩檔。麻省金融服務公司(當時為 M.I.T.)在 1951 年是最大的基金公司,有兩檔基金,但他們的第二檔基金(麻省投資者第二基金)規模很小。

因此,當時的 10 大基金集團平均管理 1.7 檔基金,資產為 15 億美元。如今,這些公司平均每家管理 120 檔基金,資產為 5.5 兆美元——這是一個非常驚人的變化。

目前,指數化約佔所有股票基金的 33% 和整個行業資產的 19%,這是一個全新的參與者,正在改變行業的組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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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時間推移,遊戲規則已經改變。例如,要求基金董事甚至知道他們擔任董事的基金名稱,幾乎是不合理的。這對先鋒的 170 檔基金也是如此。這種廣泛的職責範圍引發了關於受託責任的重要問題。如果你連你所代表的基金名稱都不知道,怎麼能成為受託人?因此,正如我向 SEC 指出的那樣,從 1951 年到 2014 年的過渡中發生的是監管單位的變化。起初,監管單位是共同基金本身。這就是《40 法案》的全部意義所在。如今,監管單位必須是管理人,即控制基金的基金發起人。所以,這是一個巨大的變化,帶來了重大後果。

儘管許多人認為費用率正在下降,但 1951 年主要基金的未加權平均費用率為 0.62%。如今,該費用率為 1.13%。費用率上升了 80%。因此,對於這些基金,它們的平均年收入為 700 萬美元,而如今,它們的平均收入為 410 億美元。因此,人們可能會想,如果你有額外的 400 多億美元可以花在投資人才和研究上,那麼你的表現肯定會更好,但證據根本不存在。

沙利文: 成本增加的部分原因是基金現在更加多元化嗎?

伯格: 不,那會是一個相對較小的成本。主要的變化是管理獲利能力的驚人增長。但是的,我認為很多投資者過度分散化了。平均每個個人投資者擁有四檔共同基金,而幾年前是三檔。他們過度分散化了。如果你想高度分散,你不需要四檔基金來做到這一點。

沙利文: 沒錯,你可以買先鋒全球股票指數基金(Vanguard Total World Stock Index Fund),而不是先鋒 500 指數基金。

伯格: 更好的是,你可以買一個 60/40 股票/債券的單一平衡指數基金。重要的是,基金經理的平均任期為八年,而近年來每十年約有 50% 的基金倒閉。因此,當你從四檔基金開始時,到你退休時你可能會經歷大約 30 位經理人。所以,你不僅要對抗經理人的數量,還要對抗經理人頻繁的更換。

法瑪(Fama)和法蘭奇(French)表示,你在很長一段時間(約 50 年)內擁有一檔能夠擊敗市場的基金的機率是 3%4。因此,你有 97% 的機率輸給市場。你不需要那麼多經理人。當你投入,比如說,先鋒 500 指數基金時,我們保證你退休時將擁有與你開始投資時相同的「非經理人」。這聽起來可能有點滑稽,但這是事實。

因此,我相信有更好的方式。+80% 與 -69% 之間的差異意味著我們現在有一個其他公司無法超越的成本標準。

因此,投資者作為一個整體,可以預期獲得平均回報——即在扣除基金成本之前獲得股市回報。指數基金將這些成本維持在極低水平。指數基金在較低的費用率、較低的週轉成本、無銷售佣金、無現金拖累方面勝出。指數基金傾向於獲得市場的總回報,並且應該在淨回報上每年領先約 1.5% 至 2.5%。那麼,指數股票基金的總價值在十年內應該比平均成本的基金高出約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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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無需承擔一絲一毫的額外風險。因此,這似乎是一個無敵的模式,行業的現金流量趨勢也顯示了這一點。

沙利文: 您也談到過基金贖回。

伯格: 是的,如下所示,另一個重要變化是,當我進入這個行業時,股東的年贖回率為 6%。目前這個比率是 25%,是原來的四倍。贖回率在 1987 年達到了歷史最高點,佔資產的 73%。這些贖回高峰的發生是因為人們在快速崩盤中恐慌。儘管市場在單日(1987 年 10 月 19 日)下跌了近 25%,但值得注意的是,該年度市場實際上漲了約 3%。

贖回與轉換佔平均淨資產的百分比(1951–2014)
資料來源:投資公司協會

因此,這對今天是一個教訓:如果我們遇到一次大的市場下跌——而且我們終究會遇到——我們很可能會看到更高的贖回率。

儘管指數基金的市場份額在增加,但重要的是要警告人們,指數化意味著你只能獲得市場回報,無論這些回報是好是壞。我稱之為「以坦誠作為營銷策略」。

安蒂·伊爾曼寧: 您是否認為 1990 年代上升到 2000 年代初約 40% 的贖回率是由於科技相關的共同基金資金流動,還是國際基金定價中的共同基金市場擇時?

伯格: 當然,科技泡沫(及其破裂)和時區交易都發揮了作用。但數據顯示,這主要是由於國際共同基金的定價時機問題,當艾略特·斯皮策(Eliot Spitzer)介入時才停止。這應該更早就停止。這是一種恥辱。業內人士知道這件事在發生。畢竟,國際股票基金的贖回率在 2000 年和 2002 年達到了近 80%。此後,它們的贖回率已回落至 25% 左右。

沙利文: 高贖回率,尤其是在市場動盪期間,是否支持了基金或方法應提供更穩定的長期回報,以便投資者能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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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心地進行長期投資,從而阻止投資者在錯誤的時間做錯誤的事情,比如在低點賣出、在高點買入?

伯格: 這真是一個好問題。答案是肯定的。我在先鋒開業的那天就實際回答了這個問題。從一開始,我們的策略就是提供具有「相對可預測性」的基金,而不是提供激進、高風險策略的基金——那些最終會燃盡的彗星。

雖然我以指數化投資者聞名——我也確實是——但我在主動管理領域做了一些我特別引以為傲的事情。首先,我在 1978 年恢復了惠靈頓基金原有的收益導向策略,指示其擺脫在 1966–1976 年間慘敗的成長導向策略。自 1978 年以來,該基金每年跑贏平均平衡型基金約 2.0%。(但在你對我「傑出的管理判斷」感到興奮之前,我們每年約有 1.0% 的優勢來自我們相對於平衡基金同行的低費用率)。

雖然我以指數化投資者聞名——我也確實是——但我在主動管理領域做了一些我特別引以為傲的事情。

此外,在 1980 年代,我創辦了先鋒醫療保健基金(Health Care Fund)和 PRIMECAP 基金,關閉了溫莎基金(Windsor Fund)以阻止新資金流入,並成立了溫莎二號(Windsor II)作為某種複製基金。在過去三十年裡,它們都為股東表現得相當不錯。

我們通過使用多位經理人,對傳統的單一經理人模式做出了許多例外。一檔擁有五位或更多經理人的基金,其總回報不可避免地會與例如 50 檔基金的同行群體大致相同。因此,我們憑藉巨大的成本優勢勝出。我稱這些多經理人基金為「虛擬指數基金」。

沙利文: 從什麼意義上說?

伯格: 高 R²(基金回報中能被其基準回報解釋的百分比)。惠靈頓的 R² 為 97。我們約 45% 的主動型股票共同基金資產所在的基金 R² 高於 96。因此,如果你稱它們為「虛擬指數基金」(我確實這麼稱呼,這讓我們的經理人感到困擾),再加上先鋒所有資產中 75% 是廣泛的股票和債券指數基金,以及我們類似指數的市政債券基金,那麼先鋒約 90% 的基金資產所獲得的回報,相對於適當的市場指數和/或其同行而言,本質上是可以預測的。那種「相對可預測性」的原始策略經受住了時間的考驗。

投資組合理論與多元化

沙利文: 投資者是否應該通過考慮低相關性策略和能隨著時間提供超額回報的資產類別來更積極地進行多元化?這是否能讓投資者隨著時間平緩投資組合波動,並希望能消除人們試圖進行的戰術性資產配置擇時——正如您所指出的,這是徒勞的?

伯格: 我的回答是,不用費心。我只是認為沒有人能識別出未來幾年能提供超額回報的資產類別。(是的,我知道小型股和價值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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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過去已經做到了。)此外,如果你的投資期限是,比如說 50 年,相關性其實並不那麼重要。為了避免不良行為,你應該將投資組合的一部分放在債券或類似的東西上。在你 75 年的投資生涯中(從 20 歲到 95 歲),你並不需要將另類現金部位作為永久持有的一部分。按照當前的人口統計,你在 95 歲時仍然活著。那麼,為什麼要持有市場中性基金呢?因為股票的風險溢價在長期內是持續存在的,儘管不可否認,它在短期內可能表現得非常奇特,並可能大幅領先或落後。

正如我所指出的,我們許多主動型基金有多達五位甚至更多的經理人。因此,這些基金的報酬率顯著低於或高於其同行的機會很小。但是,鑑於我們在費用率上的實質優勢、低投資組合周轉率策略和免佣金的銷售方式,我們僅靠成本就能贏得 100 到 150 個基點。這是一種沒有風險溢價的回報溢價。

沙利文: 那另類資產類別呢,比如大宗商品、房地產?

伯格: 大宗商品?不。明確不。

沙利文: 您願意為我們詳細說明您的理由嗎?

伯格: 理由很簡單。股票是好的投資,因為它們有預期的內部報酬率,基於股利收益率和盈餘成長。債券也有內部報酬率:利息票息,年復一年。另一方面,大宗商品如黃金的預期內部報酬率是零。當你購買大宗商品時,你是在賭你能以高於你支付價格的價格賣出它。也許你能;也許你不能。這幾乎是投機的完美定義。

……如果你的投資期限是,比如說 50 年,相關性其實並不那麼重要。

現在,有時它會奏效。但從長期來看,因為它們沒有內部報酬率,大宗商品應該會大幅落後於股票。而且情況更糟。因為投資者非常善於搬石頭砸自己的腳,他們會在大宗商品上漲後跳進去,然後在其報酬率不可避免地回歸均值或更低時遭受糟糕的回報。

想想股票是什麼。它的價值是企業內在價值的衍生物。股票,因此是衍生品。有時特定衍生品的價格有大幅溢價,有時有折價。但在這一切背後的是投資回報——股利收益率加上盈餘成長。一旦你脫離了內在投資回報,你就只是在投機,而長期投資大宗商品的計劃成功的機率很低,甚至可能是零。

沙利文: 非常有趣。我曾向比爾·夏普(Bill Sharpe)提出過同樣的問題。套用他的話說,他回答說,他的思考方式是在資本資產定價模型(CAPM)的背景下,投資者尋求一組與整體經濟共變並在不同經濟狀態下表現不同的多元化資產。當然,這些資產的市場組合導致了效率市場投資組合。因此,對他來說,這就是擁有另類資產類別(如大宗商品)在多元化投資組合中的理由,因為它們與總體經濟的共變性。

伯格: 通過增加大宗商品,你確實可能獲得較低的風險(至少在短期波動性方面),但你也會獲得較低的回報。額外一個百分點回報的價值是無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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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降低一個百分點波動性的價值實際上是毫無意義的。那麼,為什麼要用毫無意義的東西來換取無價的東西呢?

此外,這些資本資產定價模型理論並不完全讓我信服。我認為它們很好。它們很有趣。但我不確定該如何處理效率前緣曲線,因為每次你畫它時它都不同。那麼,投資者該怎麼做?看最近的曲線?那可能是反效果的。我不知道。也許看長期?

沙利文: 是的。克里夫(Cliff)有一篇論文叫〈效率前緣「理論」的長期應用〉,他正是在討論這個問題。他探討了五年區間的效率前緣,然後是 1970 年到 2014 年的完整長期期間。正如您所建議的,在五年區間,它們看起來往往與理論所暗示的非常不同,肯定不像效率前緣該有的樣子。但在長期,這也是您的觀點,效率前緣確實以符合理論和我們預期的方式描繪出來。

伯格: 好吧,把我記作簡單和節儉的使徒。在我看來,如果你能每年節省 1.5% 的費用,你將獲得豐厚的回報;而實現這一目標的主要方式是指數基金。我提到過,當我在 1975 年向董事會做報告時,我這樣寫。我不知道以前有誰做過這個練習。我拿行業的主要基金(在該期間開始時大概有 60 檔)將它們的回報與標普 500 指數進行了比較,時間跨度為 30.5 年(1945 年 1 月至 1975 年 6 月)。標普 500 平均贏了 1.6 個百分點(11.3% 對 9.7%)。如果你今天做同樣的 30 年研究,從 1985 年開始,你會看到標普 500 再次贏了 1.6 個百分點(11.2% 對 9.6%)。那麼,我們從這一切中得到了什麼?平均就是平均,而我們所有人共同分配的總回報是市場回報減去成本。投資者,整體而言,擁有整個股票市場。

市場效率、指數化與公司治理

伊爾曼寧: 考慮到您說這是一個零和遊戲,暫時忽略交易成本,如果一群投資者因糟糕的擇時決策而虧損,您認為哪個群體獲得了這些收益?

伯格: 一個非常好的問題,一個很少被問到的問題。如果共同基金股東在虧損——那誰在贏?一個例子是企業家和公司內部人士。在 1998、1999、2000 年時代,當共同基金投資者購買科技和網路股時,企業家們正在賣出。他們以公眾投資者為代價賺了一大筆錢。在投資中,總是有贏家和輸家。

伊爾曼寧: 是的。

伯格: 不幸的是,幾乎不可能識別出哪一類投資者持續地以共同基金股東為代價獲利。我們被困在這個難題中。

公司高管也經常表現優異,因為他們在股價上漲時行使股票期權,但在股價下跌時忽略它們。由高管股票期權抽獎造成的投資者回報減少,顯然應該成為一個主要的公共政策問題。

我經常面對這個謎團。每個人都談論股票回購和股利一樣,但問題是,這些股票回購中有多少只是為了抵銷發行股票期權所造成的稀釋。我不是說沒有淨回購。似乎有。我曾經做過一個粗略的研究,在我看來,在「舊經濟」——道瓊工業平均指數那類股票中,幾乎 100% 的回購都只是為了抵銷這種稀釋。但對於矽谷公司,即「新經濟」,看起來幾乎沒有回購是出於這個原因。創造的期權遠多於回購所能說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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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利文: 不幸的是,許多相同的高管也反對將這些股票期權費用化7。

伊爾曼寧: 需要多少主動管理才能使市場具有資訊效率?

伯格: 首先,如果沒有主動管理,因為每個人都指數化,我們的市場將會陷入混亂。根據定義,將沒有流動性。也不會有每日估值,無論好壞。因此,就無法將你對長期股利流量的權益轉換為即時資本,反之亦然。但這正是流動性的本質和目的。

所有投資都指數化的可能性有多大?嗯,零。當然。事實上,雖然指數化在股票共同基金中的份額繼續增加(目前約佔資產的 33%),但在美國養老基金中卻略有萎縮(約佔資產的 26%)。如今,許多養老基金發現,傳統的股市/債市投資組合未來無法提供足夠的回報來滿足其約 7.5% 的預期目標。(我同意,它不會。)

……如果沒有主動管理,因為每個人都指數化,我們的市場將會陷入混亂。

我們已經知道,養老基金作為一個整體擁有市場,且無法集體獲得超過市場回報的收益。因此,較低的指數基金部位代表了「另類投資」能彌補差距的希望。這對少數養老基金可能有效,但對所有基金來說是不可能的。

考慮一下:如果市場指數化達到 50%,這意味著股市中 50% 的活動將被消除。我認為這對市場效率沒有影響。週轉率將從 200% 降至 100%。我剛進入這行時它是 25%。因此,考慮到當今世界的性質,這不是我會擔心的事情。

我會設定一個立場,認為市場在指數化達到 80% 時可能會變得不那麼無效率。這樣一來,據說主動型經理人更容易獲勝。但當然,這也會讓主動型經理人更容易虧損。平均而言,兩者必須歸零(減去成本),對吧?數學就是這樣運作的。這非常不變通。所以,不只是我不變通!

伊爾曼寧: 鑑於基金投資者傾向於買入近期贏家並賣出輸家,資產管理公司在多檔基金之間進行業務多元化是否更能支持業務成功?

伯格: 嗯,問題不僅僅在於投資者行為。這個行業依賴於龐大的營銷體系而蓬勃發展,早期幾十年主要是經紀商/交易商。1977 年,先鋒轉為免佣金(no-load)並放棄了那個體系,因為我意識到我們沒有現實的替代方案。作為低成本提供者卻仍收取高額銷售費用是沒有意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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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世界正逐漸脫離經紀商/交易商模式,但這基本上從一開始就驅動了這個行業。

因此,如果有人說,我要從主動管理轉向指數化,經紀人會說,等等,這裡有一檔基金在過去 10 年表現好兩倍。(他們總有一檔過去贏過的基金。)因此,經紀人相對於資訊較少的投資者擁有強大的營銷優勢。這叫做「資訊不對稱」。你看到廣告說,我們排名前 10,或者說我們有 55 檔四星和五星基金。他們不會告訴你他們管理的另外 75 檔一星、二星和三星基金。因此,只要銷售人員能夠只說一半的實話,我們的行業就有問題。

伊爾曼寧: 還有什麼因素驅使人們走向低成本指數化?

伯格: 在回答這個問題之前,讓我花點時間談談指數基金在先鋒成長和成功中所扮演的巨大角色。我們開創性的指數化賭注花了很長時間才站穩腳跟。1976 年第一指數投資信託(First Index Investment Trust,現為先鋒 500 指數基金)的首次公開募股(IPO)是一次驚人的失敗。承銷商僅籌集到 1100 萬美元,儘管目標是 1.5 億美元。當時那個小小的指數基金僅佔先鋒股票和債券基金資產的 0.8%。十年後,即 1986 年,我們的指數份額緩慢上升至 2.5%。然後成長開始加速,到 1991 年翻了四倍達到 10%,到 1995 年又翻倍達到 20%,到 1998 年再翻倍達到 40%。2005 年達到 50%,2010 年達到 60%,2014 年超過 70%。

指數基金佔先鋒股票和債券基金資產的百分比(1974–2014)
資料來源:Strategic Insight Simfund、Lipper、伯格金融市場研究中心

這種成長在很大程度上來自於我認識到指數基金不僅僅是一檔共同基金。它是一種投資策略。如果它在股市行得通,為什麼不在債市行得通?(我們在 1986 年推出了第一檔債券指數基金。)如果標普 500 指數並不完全代表整個美國股市,為什麼不對剩餘的「延伸市場」進行指數化(1987 年)?為什麼不將它們合併成一個美國全市場指數(1992 年)?為什麼不將市場分為成長和價值區塊(1992 年)?小型股區塊呢(1989 年)?如果指數化在美國市場行得通,那麼非

……只要銷售人員能夠只說一半的實話,我們的行業就有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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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市場呢(1990 年)?為什麼不針對債券市場的不同期限區塊(1994 年)?

這些基金反映了我日益增強的信念,即指數化領域的領導地位代表了我們公司的命運。我做出創建這些指數基金的決定是孤獨的。我對市場調查沒有信心(史蒂夫·賈伯斯也沒有)。我只是決定——幾乎是即興的——哪些區塊適合指數化,以及何時推出它們。(我不確定這個故事以前是否被講過。)

現在我來談談指數基金主導地位的最新驅動因素。在當前低收益環境下,人們開始認識到,他們可以通過投資低成本指數基金來保留更多基金回報。它消耗的市場當前提供的東西(即低回報)要少得多。因此,先鋒的競爭對手正在應對一個非常巨大的問題。

債券基金就是一個很好的例子。我們的同行對債券基金收取 50 到 90 個基點的費用率,而當前的收益率,如果你慷慨一點的話,是 3%(混合了較長期限和部分公司債與 10 年期國債)。因此,這無法維持。在債券基金中,投資的基本數學將會發揮作用,就像股票基金一樣……但會更明顯。

我對先鋒如此主導行業並不完全感到自在。我一直認為如果能再有另一個強有力的競爭者會很棒。但將一家現有公司最終從盈利導向結構轉變為共同結構將非常困難。我曾兩次試圖說服一家基金管理公司進行轉換,但都失敗了。即使是所謂的「獨立」董事也不敢剝奪管理公司所有者價值數十億美元的公司。

沙利文: 一家運作良好、成功的公司有哪些特徵?

伯格: 糟糕的管理並非無所不在。那麼,「好」公司的特徵是什麼?嗯,它們由管理者(而非營銷者)經營。它們有合理的費用率和低投資組合周轉率。它們對規模有自我設限。它們的中期回報可能與市場回報不同。最後,投資專業人士擁有並經營管理公司。

預期回報

沙利文: 當您剛開始時,投資環境是怎樣的?對您來說重要的教訓是什麼?

伯格: 嗯,當我在 1951 年剛進入投資行業時,股市相當便宜。債券收益率非常低,而股票收益率非常高。股票收益率為 8%,市場停滯不前。戰爭在 1945 年結束,每個人都等待著戰後蕭條。到 1951 年它沒有到來,當然,它從未到來。因此,投資環境,如同所有此類投資環境一樣,在提供未來回報前景方面非常慷慨,高於歷史平均水平。

……真的,令人驚奇的是,提前 10 年以高準確度展望是多麼容易。

沙利文: 我相信您上次和我坐下來接受採訪是在 2008 年夏末,您寫了一篇論文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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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天鵝與黑色星期一》8。儘管您建議個人不要嘗試市場擇時,更好的做法是設定一個長期戰略資產配置並堅持下去,但您在預測市場方面具有非凡的洞察力。請討論預期回報模型。

伯格: 嗯,真的,令人驚奇的是,提前 10 年以高準確度展望是多麼容易。早在 1991 年,我在《投資組合管理期刊》(JPM)上發表的一篇文章中,描述了一個建立對十年期股票回報合理預期的模型,結果非常好。我在 2014 年《JPM》40 週年紀念刊中再次回顧了它。在那期期刊中,我也聚焦於保羅·薩繆爾森(Paul Samuelson)如何激勵我創建第一檔指數共同基金。隨著時間推移,我們成了非常好的朋友——他才華橫溢,而我,怎麼說呢,不算才華橫溢。

沙利文: 說「普通」如何?

伯格: 嗯,這是我今天早上能給自己最好的評價了。無論如何,該模型從初始股息收益率開始,然後加上股票的盈利增長率,基於過去 10 年的歷史增長率。將兩者相加就得到預期的投資回報。(我知道我們應該使用乘法方法而不是簡單加法,但它們的結果差異不大。所以,我採用簡單加法。)最後,我通過加入投機回報,或該時期內本益比(P/E)的預期年變化率(基於過去 30 年 P/E 均值的回歸)來得出總名義預期市場回報。

我們最近回顧了我對市場以 10 年為區間的預測,我的預測與現實之間的相關性確實非常高。下面,我展示了我模型得出的預期投資回報,以及股市的實際回報。

實際股票回報 vs. 預測回報:滾動 10 年期,1990–2014
資料來源:伯格金融市場研究中心

儘管 10 年內 P/E 的變化實際上是一個猜測,基於歷史,但我們對此的了解比我們想像的要多。我們知道,在過去 100 年裡,當市場 P/E 高於 20 時,十年結束時它會降低的機率為 70%。當 P/E 低於 12 時,84% 的機率它在十年結束時會提高。假設這種歷史均值回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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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未來繼續(我確實這麼認為),你可以用這個簡單模型在長期視野下做出一些非常好的預測。

2000 年 1 月,我在費城週日早餐俱樂部發表了一場名為「貝果與甜甜圈」的演講。在那裡,我部分討論了股市的前景。你知道,大多數策略師預期股票回報率在 10% 到 15% 之間。我帶領聽眾(前二十年股票年回報率為 17%)走過我的模型,但不幸的是,我作弊了。我預期盈利增長率為 8%,而當時股息收益率為 1%。這實在不明智。(過去十年的平均盈利增長率為 7%。)我想我是害怕給他們展示太低的回報。5% 的盈利增長率可能更合理,這是我本該選擇的。我在 2012 年的書中為這個錯誤道歉11。我想我很擅長誠實面對自己的錯誤。

但我使用了 8% 的預期盈利增長率。加上 1% 的股息收益率,表明總名義投資回報率為 9%。我當時預測 P/E 將從 30 降到 20,即下跌 33%,大約為每年 -4% 的負回報。因此,我預測這十年市場總回報率約為每年 5%。我在那裡判斷失誤。我應該使用更合理、更理性的 5% 盈利增長率。那麼我們會預期 6% 的投資回報,減去 4% 的投機回報。

沙利文: 因此,每年預期市場回報率為 2%。

伯格: 是的,而在接下來的十年裡,市場實際回報率為 -1%。但這仍然是一個相當不錯的預測。有時問題出在 10 年時間範圍。例如,在 1990 年,我預測接下來十年的總回報率為每年 10%12。而實際是 17%。但不到三年後,即 2003 年 6 月——在「新經濟」泡沫破裂之後——自 1990 年以來的年回報率已降至每年 10%。雖然我的時機不對,但我的預測最終證明是準確的;只是需要時間來實現。

沙利文: 是的,同意。您對更近期的時期也做了類似的預測嗎?

伯格: 在《小散戶的投資常識》中,我收錄了該模型對 2007 年至 2017 年期間的預測。我的同事麥克·諾蘭(Mike Nolan)最近剛剛查看了距離結束還有兩年時的表現。他發現 2007–2015 年的市場股票回報率為每年 6.8%,與模型的 7% 完全一致。所以,到目前為止真的很好。在這個行業中沒有什麼是完美的。該模型只是反映了這樣一個現實:公司創造盈利,然後將股利返還給股東,並將剩餘部分再投資於業務,使其隨著時間成長。我認為這是看待事物的非常好的方式。

沙利文: 您能談談您目前對市場前景的看法嗎?

伯格: 嗯,你無法只看今天的數字而不對未來感到擔憂。當前股息收益率約為 2%,我們可能會得到大約 4% 或 5% 的盈利增長率。讓我們樂觀地使用 5%,這給出 7% 的總投資回報。至於投機回報,目前 P/E 為 20,儘管有很多不同的計算方式。(華爾街使用 15,但他們看的是預期營運盈餘,我看的是

……你無法只看今天的數字而不對未來感到擔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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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蹤報告盈餘。)因此,如果 P/E 從 20 降至長期平均 P/E 18,那是 10% 的下跌,或每年約 1%。因此,對未來十年股票總回報的一個合理——如果保守——的預期是 7% 減去 1%,即每年 6%。人們可以合理地預期 P/E 會進一步下降,將未來十年的年回報率降至,比如說,每年 4%。無論如何,信息很明確:預計未來十年股票回報會更低。

我們也展示了市場回報將如何被典型的主動管理型共同基金的成本削減,以及低成本指數基金將如何與之比較。結果:主動型基金的費用後淨回報為 2%;指數基金為 3.95%——幾乎是前者的兩倍。

伊爾曼寧: 我們以類似的方式看待預期回報,並完全同意您對未來長期回報低於歷史水平的預期。在我們的分析中,我們使用平滑的追蹤盈餘,如席勒 P/E。我們也同意觀察 P/E 均值回歸或預期估值變化的有趣性,但我們不依賴這種回歸作為我們基線長期預測的一部分。我們預期實際回報率在 4.5% 到 5% 之間,大致相當於您的 7% 名義合理預期(在考慮負投機回報影響之前)。

伯格: 我也應該指出,使用我的公式來預期短期回報是完全失敗的。

伊爾曼寧: 是的,確實。在 10 年時間裡,這是一個好模型。雖然,一個有趣的觀點是,我們可能會在這種低收益環境中停留很長時間,這可能維持較高的 P/E 比率。

改善退休計劃

伊爾曼寧: 我們現在可以討論固定收益(DB)養老金計劃今天面臨的挑戰嗎?

伯格: 當然。我認為我們的公司、州和地方政府、我們的經濟和我們的金融市場今天面臨的最嚴重問題之一,是公共和私人 DB 計劃依賴於 7.5% 到 8% 範圍內的高預期回報。公司有既得利益去假設高回報,因為高假設回報允許他們向計劃投入更少的資金。州和地方政府也有同樣的動機,否則他們將不得不削減福利或提高稅收。這兩者都不容易。

該系統傾向於誇大(預期)回報的偏見是深刻的。

該系統傾向於誇大該回報的偏見是深刻的。舉個例子,我們選擇了一個公司養老金計劃投資組合,該組合 56% 投資於債券,25% 投資於股票,19% 投資於對沖基金和私募股權。因此,為了讓該計劃獲得他們假設的約 8% 的年回報率,在一個例子中,需要債券年回報率 3.75%,股票年回報率 13.6%,另類投資年回報率 18.5%。

展望未來,這個投資組合的合理假設是什麼?分解來看,債券,3%,有點慷慨,但如果使用一些公司債並在期限上稍微超過中期,還可以;股票,正如剛才討論的,約 4%;對沖基金,我會慷慨地說每年 10%。因此,這個投資組合的合理預期回報約為每年 4.6%。然後減去 1% 的費用,總名義回報將為 3.6%。

因此,他們將目標設定為 7.5%,但更可能得到 3.6%;也許他們會得到 4% 甚至 2%,誰知道?然而,從今天作為起點獲得 8% 名義回報的可能性簡直荒謬。原諒我使用強烈的語言,但我認為計劃預期這些高回報是瘋狂的。

我們應該非常擔心這種不匹配,特別是在州和地方層面。我們最近看到了芝加哥發生的事情。一個解決方案是通過指數化投資策略降低成本。賓夕法尼亞州這裡的一個縣最近從主動轉為被動。他們有很大的動力轉向指數化,因為他們可以展示確定的節省。他們過去支付,比如說 200 萬美元的管理費,而現在他們支付約 60 萬美元。「各位納稅人,我有個好消息。我們剛剛節省了 140 萬美元。」但他們投資的是指數基金。這意味著獲得高於市場回報的機會為零。我只希望他們明白,他們不太可能實現他們依賴於融資的 7.5% 回報假設。

沙利文: 鑑於固定收益計劃在履行義務方面面臨的挑戰,已經大規模轉向固定繳款計劃。固定繳款(DC)計劃應如何做才能在長期取得成功?

伯格: 嗯,描述起來其實很簡單,但需要像墨索里尼那樣的獨裁者才能讓它發生,讓火車準時運行。在理想情況下,你只允許計劃中包含低成本、廣泛分散的股票和債券指數基金。我們也需要說服退休人員,對他們來說唯一重要的是每季度能準時收到郵寄的支票。這將來自社會保障和共同基金的支票的某種組合。如今一個合理的終身提領率可能是 4%,但不太可能超過這個數字。也沒有理由讓老年人為了給子女留下遺產而陷入貧困,我想不出任何理由。

我也建議我們應該有一個聯邦退休委員會,為 401(k) 和 IRA 市場的准入制定標準。我相信這個委員會會要求考慮指數基金和非常低成本的主動型基金。此外,正如我們所知,所有退休賬戶投資作為一個整體,目前實際擁有整個市場,因此等同於指數化,但成本要高得多。

換句話說,將所有類型的賬戶放在一起,你將發現一個指數投資組合,或者可能是一個類指數投資組合,不可避免。如果整體投資組合的 R²,比如說,相對於全市場為 96% 或 97%,我會感到驚訝。這意味著相關性大約為 99%。這是看待這個問題的理性方式。我從未做過實證測試,但它符合常識,這是我們首先需要的。當你看著一堆數據時,它合理嗎?如果不合理,那麼數據可能是錯的。

哦,我心裡有個疙瘩。一定是快到午餐時間了!

沙利文: 關於年金在退休規劃和資產提領中應扮演什麼角色,有很多討論。

伯格: 嗯,固定繳款計劃被設計為儲蓄計劃,而不是退休計劃。年金是一個選項,一個附加物。現在,由於市場的力量,401(k) 計劃已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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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變成退休計劃,因此具有很大的結構性弱點。

演變成退休計劃,因此具有很大的結構性弱點。這些弱點包括投資者選擇、投資者無知、投資者教育不足,以及在儲蓄和提款方面過度的靈活性(對退休計劃而言)。

例如,你幾乎可以在任何時候取出你的錢。你也可以藉錢。如果你失業,你有機會取出你累積的所有資金,退休時一無所有。這些都基於投資者的情緒和行為而產生問題。

我們需要更好的規則和法規,以及更嚴格的標準。我認為,顧問或經紀人有受託責任,確保他們提供的建議適合投資者,而不是適合公司。金融業務、經紀業務、市場的問題在於,最終,銷售人員必須賣出一些東西來謀生。但買賣正是大多數投資者需要的相反面,即「什麼都別做;就站在那裡」和「堅持到底」,引用我的常用語。這個想法最好由厄普頓·辛克萊(Upton Sinclair)來概括——我在此改寫——「一個人如果被付了一大筆錢讓他不要理解某件事,那麼他理解這件事有多困難,真是令人驚訝。」

我不喜歡政府干預市場,但建立足夠退休財富的成功機率如此之低,以至於我們需要規範系統的運作方式。克里夫·阿斯內斯(Cliff Asness),你在嗎?我不喜歡政府干預。我支持自由市場,克里夫,但我知道沒有其他方法可以修復這個明顯破損的東西。

必須對從 DC 計劃中貸款或提款施加更嚴格的限制,並且在退休時可以選擇全部提款的情況下,必須有更嚴格的要求來繼續投資。正如我對人們說的,如果你有退休計劃,不要取出你的錢。如果你取出一半的資產,那麼你的退休收入就減半;如果你全部取出,你將沒有退休收入。

因此,我們需要比我所希望的,當然也比克里夫所希望的更多的自由市場干預。應該有一些指導原則,允許任何人甚至提供 401(k) 計劃。當你與缺乏資訊的投資者交談時,有更高層次的受託責任。我想要一個更簡單的系統,一個更有紀律的系統,一個更低成本的系統,一個更多元化的系統,一個專注於長期投資的系統,一個投資者更了解交易風險和成本重要性的系統。

有趣的是,對固定繳款計劃的要求越嚴格,投資者應該越成功。因此,允許的轉換越少,挑選贏家的誘惑越少,對市場瞬間波動的關注越少,投資者應該越成功。這是班傑明·葛拉漢(Benjamin Graham)的教訓:「股票市場像一個巨大的洗衣房,機構在那裡大量地互洗對方的衣服。」一個偉大的隱喻。這與我們在美國往往相信的——選擇越多越好——恰恰相反。但是,在 DC 計劃的情況下,更多選擇實際上似乎更糟,而不是更好。

主動管理的支持者說:「你不會聘請一個普通的腦外科醫生,那麼為什麼要聘請一個普通的(指數)經理人呢?」嗯,這比喻真不恰當!如果你知道經理人未來會高於平均,當然,你會聘請他。但你沒有數據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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支持這個信念。要猜測誰明天會表現好,完全是投機。如果你考慮均值回歸,也許最好的投機方式是投機最差的經理人,因為他們可能會回歸到較高的相對表現。然而,這是一件不穩定的事情。

那麼,什麼是投資成功的最佳方法?在我看來,更少選擇。低成本。不要頻繁查看你的投資組合價值。不要偷看!這有點誇張,但我告訴人們,每次他們收到對帳單,就把它扔進垃圾桶。不要看它。只有當你退休時,才打開對帳單。但在打開之前,讓一位心臟科醫生在場,因為你可能會心臟病發作。你簡直不敢相信這些年來你累積了多少錢。這就是複利。我用的說法是:「享受長期投資回報複利的魔力,而不受長期成本複利的暴政。」這回到我之前建議的,指數保證是,你退休時將擁有與你 50 年、60 年前開始投資時相同的非經理人。

沙利文: 提供 DC 計劃的公司是否有更大的義務為其參與者提供教育?

伯格: 是的。他們現在確實提供一些教育,但我認為還遠遠不夠。沒有充分證據表明參與者理解投資的基本原則。成功的投資在於理解。它是將所有四處飛散的數據轉化為知識,然後將知識轉化為智慧。可悲的是,在這些計劃中的個人往往缺乏投資智慧。

公司可以幫助他們的員工,我認為他們應該提供更多幫助。這在許多層面上都是一個複雜的故事。例如,你必須區分小公司和大公司。小公司不會有大公司的資源。所有投資者都會受益於理解我之前提到的那些要點:簡單性、降低成本、以及關於長期投資、資產配置和平衡的一些明智智慧。這最終會發生,因為投資者不會永遠忽視這些事實。可怕的是,在投資領域從個人經驗中學習是非常痛苦的。

伊爾曼寧: 您最近談到您認為投資者在其股票和債券投資組合中並不需要太多(如果有的話)國際曝險,您能詳細說明嗎?

伯格: 關於投資者投資組合中多少國際配置合適,總是有爭論。我認為這不是必需品,我會將其限制在,大概,20% 的曝險。每個人似乎都推薦全球股票投資組合(幾乎 50% 非美國)。但我不會推薦它。我們美國人用美元儲蓄;我們用美元花費;我們用美元賺取收入;因此我們應該大部分以美元投資。

在我 1993 年出版的第一本書《柏格談共同基金》中,我提到我建議的非美國投資配置為 0% 到 20%。從那時起,美國市場產生了 59% 的總回報(每年 9.4%),而非美國市場的回報為 201%(每年 5.2%)。所以這是個好建議,對投資者有利。過去會是未來的預兆嗎?我們無法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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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相信,美國公司將能夠在產生投資回報方面與日本和英國抗衡,這兩個國家是富時已開發市場指數中僅次於美國的最大市值國家,加拿大、法國、瑞士和德國緊隨其後。所以,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看法——而且會有爭論——你或許應該考慮將國際部分作為一個選項,但對退休計劃中允許的曝險應有一些限制。

伊爾曼寧: 幾年前有一篇來自一些同事的論文,展示了國際多元化的好處14。所以,我想知道,您對以美國為中心的投資組合的建議是否僅適用於美國投資者?還是您會向歐洲和日本投資者提供同樣的建議?通過多元化來保護自己免受,比如說,日本投資者在過去 20 年所經歷的那種情況,是否有價值?

伯格: 不,我不會對非美國投資者給出同樣的建議。他們應該用美國和非美國股票來平衡其本國投資。與整個歐元區相比,我們美國擁有最廣泛的經濟基礎。我們有創新精神。最重要的是,我們有強大的股東保護和投資制度結構。因此,在我看來,美國應該成為全球投資者投資組合的重要組成部分。我對澳洲或日本不能說同樣的話。而且我們有一個相當開放的社會。我認為從長期來看,你也能從中獲得價值。

伊爾曼寧: 那美國與其他地區(例如歐洲)的估值相比如何?

伯格: 我確實意識到美國以外的股息收益率和 P/E 反映了較低的估值。現在,這是因為它們便宜,還是因為它們以市場自身特有的方式反映了較高的風險,還有待觀察。

有些人稱我的國際觀點是對指數化的背叛,因為我沒有使用全球指數,而是專注於美國指數。我知道我可能在這方面是錯的,但我不認為我會錯得很離譜。有些人可能覺得有必要將 50% 的股票投資組合投資於美國以外,粗略地說,這是全球市值權重,而不是我建議的 20% 上限。如果非美國部分在未來十年比美國每年多賺,比如說 2 個百分點(在我看來不太可能),那麼對你投資組合中額外的 30%,那是 60 個基點的回報改善。因此,在做出配置決定時,你必須考慮自己的財富、你希望建立它的程度、你希望保護它的程度,以及你能夠容忍該部分投資組合的波動性,以換取可能的 30 個基點改善(在你的 50/50 總投資組合上)。但僅僅依靠低成本指數基金而不是高成本主動型基金,就能使你的回報增加數倍——可能每年數百個基點。

但正如我常說的,現在是投資任何東西都具有挑戰性的時期!

伊爾曼寧: 確實是一個充滿挑戰的環境。

伯格: 是的,對債券和股票未來回報的合理預期並不吸引人。如果我們使用債券回報率 2.5%,和我之前提到的股票 4%,那只有 1.5% 的股票風險溢價。從歷史上看,這個數字相當低。我認為歷史數字約為 4.7%。因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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投資者是較高估值水平的俘虜。然而,如果你想為退休累積一筆儲備金,你就不能拒絕投資。

是的,你可以持有大量現金,直到前景改善,但當回歸市場的時機到來時,誰來敲響警鐘?市場擇時是一件非常困難的事。即使你能正確判斷何時退出,也很難知道何時重新進場。「正確兩次」幾乎不是投資成功的可靠公式。

伊爾曼寧: 是否有某種估值水平或其他信號會讓您建議一個可操作的市場擇時策略?

伯格: 嗯,我主要通過基本回報(股息收益率加上盈利增長率)來衡量估值,而不是投機回報(P/E 擴張/收縮)。我相信當前的基本面仍然可以,雖然不是很好。那麼,什麼是高水平?如果我們回到 1% 的股息收益率和 30 倍的 P/E——正如我們在 2000 年左右所見——我會嚇死。這是一種無法無限期維持的狀況。但我們還沒有到那一步。

我只在長期基礎上評估股市,正如我們之前討論的。我就是不做市場擇時,我在這個瘋狂行業的 64 多年經驗再次肯定了這一立場的價值。

伊爾曼寧: 您提到您給孫輩的是平衡型投資組合,而不是純股票或某種從接近 100% 股票開始的滑行路徑方法?

伯格: 是的,我使用平衡指數基金,部分是為了讓我自己安心。這可能不是一個明智的投資決策,但我樂於接受。這種配置也有助於保護我免受驚嚇,就像我在 2009 年 2 月那樣。那時,我胃裡打了個結,這通常是股市底部的信號;一個非常好的信號。即使像我這樣的資深投資者也需要以一種能緩和我們不良投資行為本能的方式進行投資。

我並不是真的在爭論這些觀點。它們對我來說效果很好。但投資組合必須適合投資者的需求(或者就這位特定祖父而言,是贈與者的需求)。我不想全是股票。我當然也不想全是債券。因此,60/40 是我在 1992 年我們的平衡指數基金成立時選擇的比例。它已經存在了 22 年,表現不錯。它以非常低的成本和高稅收效率運作。因此,我不會自責說:「你本可以做得更好,你這個傻瓜。」對你的投資感到舒適是一件非常好的事情。

沙利文: 談到另一個話題,您提到最近彭博社一篇提出「誰將是下一個傑克·伯格?」的文章讓您有些沮喪。為什麼?

伯格: 彭博社引用我的話說:「沒有人能成為下一個傑克·伯格。」嗯,我沒那麼說。我說的是:「我認為沒有人有那種激情去創建一個新的、有爭議的(共同)基金結構,以及一個新的、有爭議的(指數)策略,並以我所做的方式改革共同基金行業。」但是,如果你在那裡,夥計,站出來!要有激情!領導!

但所有人類最終都是可以被取代的。誰應該出現在他們的名單上?嗯,有貝萊德的勞倫斯·芬克(Larry Fink),他花了很多時間討論治理和其他問題。當然還有耶魯的大衛·斯文森(David Swensen)是另一個。他對這個行業的批評讓我相形見絀。先鋒的比爾·麥克納布(Bill McNabb)可能會迎接挑戰。候選人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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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爾曼寧: 斯文森對大多數投資者的建議與他在耶魯能做的進行了區分。

伯格: 是的,在耶魯他可以做個人投資者無法做到的事情。他和他的許多追隨者能否永遠證明這種策略——專注於私募股權、房地產和對沖基金——是正確的,這是一個懸而未決的問題。我與其說考慮他自己的投資方法,不如說考慮他願意以非常強有力、充滿活力的方式站出來,公開指責投資行業的罪惡,特別是共同基金。

伊爾曼寧: 您享受扮演挑釁者的角色嗎?

伯格: 我必須說,獨自站立並為自己所信仰的東西發聲,實際上相當令人愉快,我喜歡一場好的戰鬥。但如果能有十幾個像我這樣的人,那就好了。對社會有利,最終對投資界也有利。

我對自己在漫長職業生涯中所堅持的原則並不感到尷尬。我實際上對它們感到滿意。沒有人能指責我信息的一致性,這一切都歸結於那篇理想主義的大學論文,它現在正在我 2001 年的書《約翰·伯格論投資:前 50 年》的新「經典版」中重新出版。這篇論文,唉,寫得不是特別好,我承認。但對一個剛過青少年時期不久的孩子來說,還不錯。我的 10 本書在先鋒的教育努力中是強大的武器,但不僅僅對我們,對各地的投資者都是強大的武器。因此,我對自己所處的位置感覺良好。我希望我還有 86 年。我認為那不太可能。嗯,這是不可能的,但我更喜歡「不太可能」這個詞。

要說清楚,我不是奇蹟創造者——只是一個有幾個有趣想法的人,並願意對它們的價值充滿熱情,並創建一個新的基金行業,這個行業首先且最重要的是服務於投資者。實際上,我在 1951 年的普林斯頓論文中寫下了這些話:「共同基金的主要角色應該是服務其股東。」

交易所交易基金(ETF)與高頻交易(HFT)

伊爾曼寧: 因此,您的主要關注點是治理、系統成本,以及長期投資與短期投機?

伯格: 是的。這些是相當明顯需要處理的事情,因為我們這個行業的專業人士可以為我們的投資者做得更好。例如,考慮一下交易所交易基金(ETF)的新一波投機浪潮。2014 年,美國最大的一百檔股票週轉率約為 180%,而最大的 100 檔 ETF 週轉率約為 1,400%,幾乎是前者的 10 倍。道富 SPDR 標普 500 ETF,最大的 ETF,資產 1800 億美元,2014 年週轉率為 2,700%,幾乎每天都是世界上交易最廣泛的股票(以美元交易量計)。

ETF 行業充斥著亨利·考夫曼(Henry Kaufman)所稱的「金融冒險家」——行業中的機會主義者,尋求為自己創造財富。我們的行業現在賣投資者願意買的任何東西。我們過去賣我們製造的東西。現在我們這個行業的許多人製造會賣得掉的東西。但我承認,如果由投資者而非交易者使用,明智的 ETF 可以被有效地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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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我們正處於一個大變革的時代。投資者必須睜開眼睛,看清主動管理獲勝能力有限的事實,以及投資成本在長期甚至一生中的重要性。當然,證據隨著複利表的每一年過去而不斷累積。

追逐虛無縹緲的績效永遠不會消失,我敢肯定。但我相信它最終會是今天的一小部分,可能只有十年前的一半,除了 ETF。但我們可能永遠無法將股票基金贖回率——現在約每年 25%——恢復到我早期職業生涯中 6% 的水平。那需要一些努力,超出了我在人生這個階段的能耐。也超出了我的精力水平——在這次訪談進行了 2 小時 26 分鐘(到目前為止!)之後,它仍然很好。

伊爾曼寧: 您對成本和高頻交易者(HFT)有何看法?您認為他們是否在淨額基礎上降低了投資者的成本?

伯格: 我最近為《JPM》寫了一篇關於 HFT 的社論。我發現麥可·路易斯(Michael Lewis)的《快閃大對決》一書很好讀,但在理智上沒有說服力。雖然高頻交易存在很多問題,但我們市場的速度永遠不會消失。一旦你獲得了足夠的速度,無論是在網際網路上,還是在市場中,或者在汽車、飛機或火車上,

當然,高頻交易降低了投資成本、交易成本,是的,也降低了投機成本。

無論如何,沒有回頭路。因此,速度與我們同在市場中,它提供了某些經濟優勢,這些經濟優勢來自於能夠以極低的價格從一隻股票轉移到另一隻股票。

當然,高頻交易降低了投資成本、交易成本,是的,也降低了投機成本。正如一些人,比如克里夫,所說的——他們是對的——價格發現的成本因快速交易而降低。價格變化發生得更快,因此你必須更靈活,這意味著更多的競爭和更快的速度。

但 SEC 有一份他們想了解 HFT 的事項清單,他們基本上說對了。雖然做市商的存在是為了賺錢,但我也希望看到這些公司的盈利被披露,以了解有多少交易是在為中間商創造財富。換句話說,如果一個交易者比另一個更聰明,他們能更好地買入,而賣方支付了代價,那只是市場運作的方式。但如果那個差價——讓我稱之為每股兩美分——完全被高頻交易成本吞噬,那麼真正的意義是什麼?所以,關鍵在於錢去了哪裡。「跟著錢走」,是理解正在發生的事情的好方法。

這些 HFT 公司似乎非常有效地進行交易。然而,我對你能夠鋪設一條從紐約到芝加哥的極其昂貴的高速光纜並從中賺錢的想法感到驚訝。但我從高頻交易和價格發現中得出的主要結論是,典型投資者既不應該參與它們,也不應該關注它們。正如我之前所說,我的規則是:「不要偷看。」不要每天、甚至每年檢查你的基金和股票的價格以及投資組合的價值。忽略你的退休計劃對帳單。只需繼續增加儲蓄直到退休,然後再看!不要擔心市場今天做什麼。不要擔心下一次閃電崩盤(ETF 的另一個擔憂!),儘管它即將來臨。正如你們所知,我們還沒有看到最後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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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系統是在為投資者的利益服務,還是利益流向了投資活動大賭場中的做市商,在那裡我們彼此交換股票,在成本之前不可避免是一場零和遊戲?這就是所謂拍賣市場的本質。

伊爾曼寧: ETF 的高週轉率對投資者有何影響?

伯格: 對個人買入並持有的投資者來說,影響不大。但機構交易者主導了 ETF 業務,我們有數據顯示,標普 500 ETF 股東獲得的回報比標普指數該年度提供的回報落後約 250 個基點。正如許多研究所顯示,作為投資者,你的活動越多,你的表現越差。我們在這個行業作為受託人有義務保護我們所服務的投資者的利益,而當我們向他們提供一大堆複雜的、通常是投機性的產品時,我們並沒有保護他們。

投資行業幾乎所有的創新都是由賣方的利益驅動的,而不是買方的利益。尋找新東西來賣是推動這個行業創新的動力。

我最近為《金融時報》寫了一篇我認為完全平衡的關於 ETF 的文章,討論了如果你想永遠買入並持有一檔廣泛市場基金,ETF 是有用的(但似乎沒有多少 ETF 投資者這樣做)。在我的專欄文章結尾,我提到我很多年前在先鋒禁止了「產品」這個詞。(現在它又回來了。)我不喜歡任何被稱為新產品的東西,也不喜歡熱門產品。所以,你可以想像我對一個熱門新產品的看法!我寫道,如果投資者從不買熱門產品,也從不買新產品,他將會致富。在頭版,有一篇關於我的專欄文章的新聞報導,因為它被認為具有新聞價值:「約翰·伯格再次抨擊交易所交易基金。」

但我不是在抨擊,我只是在陳述事實。我猜人們喜歡投機。他們對主動管理的共同基金失望。他們對股票交易失望。現在許多人通過交易 ETF 來滿足他們的慾望。SPDR 的初始廣告宣稱:「現在你可以全天即時交易標普 500 指數。」對營銷人員來說多麼美妙的事情!

我期望繼續這場戰鬥,為制定聯邦受託責任標準而奮鬥。我在這個問題上的立場並不特別複雜。我說,如果你碰了別人的一美元,你就是受託人,你必須把他們的利益放在首位。我也寫過我所謂的「雙重代理」制度。在其中,公司股東的代理人——即管理層——與公司投資者的代理人——即機構資金經理——對峙。當代理人遇到代理人時,他們往往過於關注自己的利益,而不是他們應該代表的人的利益,即一方面公司的股東,另一方面共同基金的股東。

結語

伊爾曼寧: 有什麼遺憾嗎,或者您搞錯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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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格: 讓我數數我的失敗……至少是大部分重大的。1966 年惠靈頓管理公司(我在 1965 年至 1974 年領導)的合併是一次巨大的失敗。我愚蠢地接受了這樣一種觀點,即基金行業的「狂飆」時代會持續下去(事實並非如此),而且我選擇的合併夥伴 Thorndike, Doran, Paine & Lewis 的四位經理人是出色的投資者(他們不是)。是的,我將其描述為歷史上最糟糕的合併,甚至比 AOL-時代華納更糟(這可不是一個小標準)。但從中誕生了兩家相當不錯的公司,在經歷了早期的掙扎後,經久不衰:惠靈頓和先鋒。

我出於營銷原因啟動了太多基金(這是一個新手錯誤!)。但從中誕生了幾檔相當成功的基金——我們的醫療保健基金和資本機會基金。我還於 1978 年重組了惠靈頓基金的策略,並啟動了 PRIMECAP 基金和溫莎二號(一個偉大的故事,今天說來太長)。在這個過程中,我學到了什麼對投資者有效,什麼無效。

順便說一句,錯誤從來都不是黑白分明的。我確信有些人認為,我在 1992 年未經諮詢就迅速拒絕將我們的先鋒 500 指數基金作為交易工具提供給後來的 SPDR ETF,是真的很愚蠢。如果我接受了 ETF 創新者內森·莫斯特(Nathan Most)的合夥提議,今天我們肯定會是最大的 ETF 公司。但我也會背叛我的堅定原則,即我們的標普 500 基金是為長期投資者設計的,而不是為交易者和投機者設計的。所以我不後悔那個「錯誤」。我慶祝它。

早些時候,我對自己在哪裡犯了錯做了幾點評論,比如我對 1990 年股市回報的預測,以及我對 1990 年代盈利增長率的錯誤預測。但我認為,這些失敗遠遠被我所堅持的投資原則的穩健性所抵消。我猜想,驕傲使人落後。老實說,我不知道有多少已出版的投資書籍——而且有很多——會成為收藏品,但大多數會成為收藏品不是因為它們的智慧,而是因為它們的愚蠢。但我的書經受住了時間的考驗。

沙利文: 還有什麼結語嗎?

伯格: 你知道,我對所有這些自信有點不好意思。但是,是的,事實是,我在創立先鋒時的核心思想——共同所有制、低成本、指數化、相對可預測性——是穩固的,甚至是改變行業的思想。然而,正如我常說的,「想法一毛錢一打,但執行才是全部。」而我們先鋒團隊——起初 28 人,如今 15,000 人——對這些想法的執行是壯觀的。這是一個忠誠、敬業且技術嫻熟的團隊,他們為我們的價值觀和傳統感到自豪,並且喜歡與他們共事的人。我依靠我們的老將向新員工強化這些價值觀。我關心他們,正如我在《夠了》一書中所寫,領導力的第一條規則是「讓關懷成為組織的靈魂」。

……我在創立先鋒時的核心思想——共同所有制、低成本、指數化、相對可預測性——是穩固的,甚至是改變行業的思想。

總體而言,我很高興我的投資原則,在 20 多年前我的第一本書《柏格談共同基金:智慧投資者的新視角》中首次詳細闡述,也經受住了時間的考驗。我在 1999 年出版的《共同基金的常識:智慧投資者的新準則》中更深入地重申了這些原則。十年後,我將它們置於終極考驗,在 2009 年第十週年紀念版中逐字重印了第一版,更新了所有數據並補充了關於前十年事件的評論。第一版在股市接近高點時出版,第二版在市場低點之後不久出版。然而,我所傳達的原則保持不變,我的結論得到了重申。已故的彼得·伯恩斯坦(Peter Bernstein)為第一版寫了前言;耶魯的大衛·斯文森為第二版寫了前言。我幾乎不需要告訴你,這兩位投資巨人的前言對我來說意味著什麼。

所以我過著充實的生活。我規劃了我們的路線圖,以及沿途的每一步。我笑過,也哭過,也有過失敗。遺憾?我只有很少,但再說一遍,少到不值一提。有一首歌講述了我職業生涯的故事,正如你們一些人可能記得的,它結尾是:「我走自己的路。」

沙利文: 謝謝您,傑克,感謝您與我們分享您的時間和智慧。我們期待您即將出版的書籍、研究和演講,並感謝您對我們行業的許多持久貢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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訪談補充:導師與英雄

羅德尼·沙利文: 您討論過共同基金公司的所有權,您能談談嗎?

約翰·伯格: 我最近就此問題與 SEC 進行了交談。我認為我們在基金經理的外部所有權方面存在嚴重問題。在共同基金行業的早期,管理公司由其投資經理和受託人擁有和經營。但如今,最大的 50 家基金集團中有 39 家由金融集團(28 家)和公眾股東(11 家)擁有。這些公司必須服務於兩個主人。一個主人是管理公司的所有者(管理公司的股東),另一個主人是共同基金股東。「沒有人能侍奉兩個主人。」但如果基金本質上是一個公司殼,並從其經理那裡獲得其生存所需的大部分資源,我想我不必告訴你哪個主人得到了服務。如果你為管理公司工作,他們支付你的薪水,所以你會做任何有利於管理公司的事情。

這種外部管理結構自行業誕生以來一直是主導的運作模式,並且從未受到過嚴重挑戰……直到現在。但將客戶放在首位——將基金股東置於駕駛座——的想法,其時代已經到來。不,這並不容易。雖然先鋒的基金股東擁有的共同結構是 40 年前我能做的最好的,但它絕非沒有衝突。最後,共同結構需要一種共同的精神,這取決於經營公司的人的價值觀。

需要服務於兩個主人,可悲的是,這有助於解釋我在 1966 年推動的那場愚蠢合併,那場合併毀了我的職業生涯。1965 年在惠靈頓管理公司,我 35 歲時,摩根先生委託我「不惜一切代價」(他的原話)來解決公司面臨的嚴重問題——本質上是堅持保守的投資策略,而在一個日益風險偏好的領域中。這意味著拯救管理公司,而在狂飆時代,拯救管理公司的唯一方法就是擁有一檔狂飆基金。(正如孩子們會說的,「廢話。」)我也相信——錯誤地——合併將通過引入新的投資經理來服務惠靈頓基金的股東。這就是我所做的,而我們的新合作關係在一段時間內運作良好。然後它變得災難性,對管理公司和惠靈頓基金股東來說絕對是災難性的。

我的合夥人,負責投資方面,支持那種激進的方法。它失敗了。但諷刺的是,是他們解僱了我。他們在管理公司董事會上的投票權比我多。惠靈頓那時是公開持有的,我可以進行代理權爭奪,我想我會贏。但我不想毀了公司。在那場災難中,我犯了一個非常愚蠢的錯誤——我是第一個承認的人——並付出了慘痛代價,然後先鋒誕生了。

我應該指出,是惠靈頓基金及其姊妹基金的獨立董事們前來救援,由獨立董事/主席查爾斯·D·魯特二世(Charles D. Root, Jr.)領導——我創建先鋒的無名英雄。該公司於 1974 年 9 月 24 日註冊成立,經過七個月的史詩級戰鬥,結果一直懸而未決,直到那些註冊文件歸檔,創建了行業歷史上第一家真正的共同所有制共同基金企業。因此,如果沒有堅持度過那段艱難的人生教訓的決心,今天就不會有先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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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蒂·伊爾曼寧: 您是許多人的榜樣,誰是您的榜樣或英雄?

約翰·伯格: 當然,我從了不起的沃爾特·摩根(Walter Morgan)開始,他是基金先驅,於 1928 年創立了惠靈頓基金。他是我的導師,並在 1965 年委託我領導他的公司。對他怎麼評價呢?誠信、智慧、多方面的興趣、有遠見——一個好人,我欠他一切。

然後我會提到保羅·薩繆爾森(Paul Samuelson),公認為 20 世紀最偉大的經濟學家。我也與保羅·沃爾克(Paul Volcker)有著良好的關係,他無疑是美國金融體系的巨人之一。

我欽佩華倫·巴菲特(Warren Buffett)。(誰不呢?)是的,他做他自己的事,但他打賭某檔對沖基金會落後於標普 500,這很棒。他在比賽中遙遙領先,我認為對沖基金永遠追不上了。去年三月,他非常友好地為我的《小散戶的投資常識》(2007)背書,我在書中討論了我向你們提倡的理念。華倫的背書讓我那個月的書大賣!

我喜歡史蒂夫·加爾布雷思(Steve Galbraith)。我欽佩他作為投資者。我也非常欽佩克里夫·阿斯內斯(Cliff Asness)。這些人是管理大量資本並採用非傳統投資策略的人。他們聰明、有見識、能保持視角,並理解問題的兩面。從投資角度來看,他們比我知識淵博得多,是我眾多英雄中的偉大補充。

彼得·伯恩斯坦(Peter Bernstein)是另一個。我們有著很好的關係。我批評過他幾次,他不太喜歡,但我們和好了。在 2003 年的一篇論文中,他認為政策投資組合已經過時19,是時候以不同的方式看待投資了,敦促投資者在資產配置上採取機會主義,這與他最初認為 60/40 平衡投資組合是最好的政策的前提大相逕庭。我公開挑戰了這個(我認為不明智的)改變。

威廉·伯恩斯坦(William Bernstein),另一位英雄,作為顧問、深度思考者和多本優秀投資書籍的作者而備受尊敬。大衛·斯文森(David Swensen)也在我的英雄名單上。

羅德尼·沙利文: 耶魯大學捐贈基金首席投資官。

伯格: 是的,大衛改變了捐贈基金投資者的遊戲規則。普林斯頓的安迪·戈爾登(Andy Golden),我的另一位英雄,是大衛的門徒之一,他在過去 15 年裡在普林斯頓的表現幾乎和大衛在耶魯一樣好。他們都是風度翩翩的人,品格高尚,非常坦誠,而且他們了解這個行業。

艾倫·布林德(Alan Blinder)是另一位英雄。我喜歡他天才的寫作和經常出現在《華爾街日報》專欄文章中的不敬。

我是約翰·岡恩(John Gunn)的朋友和崇拜者,他是道奇·考克斯(Dodge & Cox)的長期領導者,還有美林的投資前負責人亞瑟·澤克爾(Arthur Zeikel)——兩位英雄。

我也欽佩我兒子約翰正在做的事情。他符合我之前提到的投資成功的所有標準。他非常注重成本和資產規模。他不希望他的小型股成長基金成長到超過 4 億美元。而且他比他父親聰明得多。

伊爾曼寧: 我是否正確,他正在做量化方面的工作?

伯格: 完全是量化。完全自動化。他的公司可能整天都在執行交易,而他甚至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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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爾曼寧: 溫暖我們的心。

伯格: 我確信我不可避免地會忘記提到一些名字。普林斯頓的伯頓·馬爾基爾(Burton Malkiel)是另一位英雄——才華橫溢的作者(《漫步華爾街》),學者型但務實。我仍然與他非常親近。

我忘了誰?哦,當然,班傑明·葛拉漢(Benjamin Graham)。他永恆的智慧使他在我的英雄名單中名列前茅。常識。洞察他人所忽略事物的能力。關於金融的廣泛知識。(他會如何看待近代這些瘋狂的市場?)班傑明·葛拉漢後期的著作明顯將他標記為指數化投資者。當他描述防禦型投資者時,他可能描述的是 99% 的先鋒投資者。

但我仍然是一個指數化投資者,純粹而簡單。但很少有投資者似乎只持有指數基金,即使是我也不這麼做。我保留了我在惠靈頓基金的傳統投資,這是我 1951 年大學畢業後加入惠靈頓時開始建立的。我無法忍受清算我在這檔保守平衡基金的持股,我基本上是它在 1978 年復興——重生——的建築師。自那時起,惠靈頓基金在投資表現和投資者接受度方面蓬勃發展。資產從 1970 年代末黯淡時期的 4.5 億美元增加到今天的近 900 億美元,再次成為全國最大的平衡基金。儘管投資世界發生了許多變化,惠靈頓基金仍然保持其保守的本色——正如創始人沃爾特·摩根所希望的那樣。這是我能回報這位非凡人士和導師的最起碼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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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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揭露事項

訪談日期:2015 年 5 月 5 日。本文所表達的觀點和意見僅代表受訪者個人,並可能隨時更改,恕不另行通知。這些觀點和意見不一定反映 AQR 資本管理有限責任公司、其關聯公司或其員工的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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